番外三 从天而降的亿万颗生蚝(下)(第2/3页)
旁边哥们问我怎么了,我说新闻上看到有人把戒指扔飞机厕所,结果掉到地面一个人头上了,这个可能性存在吗?有人说飞机上拉的屎尿,都密封在一个罐子里,落地之后才处理,所以这一定是编的;也有人说不一定,要看飞机的型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之众说纷纭。
无论如何,那枚戒指确实就在慈禧手上。
我甚至想到一个办法,来证实这件事的真伪。那就是找到半年前被我打的眼镜小哥,把戒指上残留的他的DNA拿去比对。对得上的话,千真万确,就是我扔掉的那枚。
但是,没必要。慈禧干吗骗我呢。
在那么巨大的奇迹下,不做点什么来回应,似乎也不太合适。说不好会遭天谴。实际上,慈禧第二天就从北京过来找我,一个星期内,我们就决定结婚了。从天而降的东西,往往会左右一个人的命运,这句话我之前就讲过。
八月底,我把手上工作交接完,准备回北京。跟半年前离开时一样,深圳乱七八糟的朋友们,也一场一场地跟我喝着饯行的酒,喝得每天都醉醺醺的。
离开的前一天下午,我记得是个星期三,天气特别闷。我在宿舍睡觉,茸过来找我。她已经知道了我要走,知道我要跟慈禧结婚,倒也没说什么。我对她有那么一点抱歉,不过还好,毕竟跟她没有睡过。
我说明天就要走了,她说要带我去海边。说来也怪,我无比热爱生蚝,可是对生蚝的家乡——海,却没有什么兴趣。在深圳待了半年,我竟然连一次海边都没去过。
虽然说是她带我,但其实是我开的车——楚爷借给我的旧迈腾。车在沿海的盘山公路上走着,天渐渐就黑了下来,我才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雷暴。
茸让我把车停在一处山崖旁,打开车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狂风夹杂着水汽,还有大海的咸味,劈头盖脸就往人脸上砸。
我们站在悬崖上,脚下100米是嶙峋怪石,惊涛拍浪。茸主动拉起我的手,感觉同样很怪,就和第一次在电影院接吻时一样。
她低头看着海面,说:“可惜了。”
风刮得那么大,她说的每一个字,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大声嚷道:“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用力拉,竟然拉不动,就像她在悬崖旁生根了。虽然是运动员,但毕竟是个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此时周围狂风大作,天和海黑成了一片,像是有什么巨妖在渡劫。
联想起她平时奇怪的地方,我突然有些害怕——茸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吧?
比如说,她是一个生蚝精,因为我吃了太多生蚝,来替同类报仇了。
茸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记得我让你猜的吗?给你个提示,什么东西耳朵上有两只角?”
我皱着眉头:“鹿,鹿茸。”
她摇头道:“很接近,不过错了。”
茸紧紧握着我的手:“老蛇,你可以跟我回去的,现在也不晚。你的本命是一条大蛟,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为凡人。如今天逢雷雨,跟我跳下去,我带你化龙。”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鬼。
茸朝我一笑,表情却很忧伤:“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了,我先跳,你随意。”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转身朝海里跳去。
我大惊失色,山崖下都是尖锐锋利的黑色礁石,就算她是游泳运动员,这么跳下去也必死无疑。想起来该拉住她时,茸已经跌落到黑漆漆的海水里。
我蹲在悬崖上,探头往外望,不知该先爬下去,还是该先打电话报警。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墨汁一般的海水里,突然闪烁起点点金光,就像是洒落在墨迹上的金箔。金光荡漾着,慢慢晕染开,光芒越来越盛,看得出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深处,慢慢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