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差(第2/3页)

等了一会儿,深圳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小路所在的航空公司就安排了几辆中巴,把乘客们都拉到附近的小旅馆去了。小路听乘客抱怨过,这种机场附近的旅馆,条件简陋,像20世纪90年代的招待所。

不过,其实机组住的临时宿舍,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复飞,她连妆都不敢卸,和衣而卧,想睡又不敢睡踏实,滋味更不好受。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机场通知,可以复飞了。

跟往常一样,飞机里少了几个乘客,有些是心急的,直接叫了车去深圳,有些是实在太累了,准备休息到明天再走。

走过经济舱时,有名乘客把小路叫住了。

她一看,却是冯一强。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有什么话要跟她讲,张了张口,最终却又吞回了肚子里。

那是小路最后一次见到他,这个抱怨自己命运不济,出差时总是坐经济舱的男人。

飞机几乎是在起飞之后,就马上开始下降,几十分钟后便到了深圳机场。小路匆匆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便睡下了。

蒙眬中,她似乎听到手机有些动静,但因为实在太困了,便把手机关掉,蒙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路查看微信,发现冯一强发来了七八段语音,每一段都是60秒,发送时间集中在凌晨五点。换作平时,她可能根本不会去听,但是昨晚复飞时,冯一强脸上的神色,却唤起了她的好奇心。

说到这里,小路拿出手机,给我听冯一强发来的微信。

冯一强在语音里讲的,是昨天晚上,他被拉到旅馆之后的遭遇。

跟小路预料的一样,乘客们被拉到旅馆之后,被随意分配了房间——不管原来是什么舱位,反正两人一间。有伴的一起,单独的两个凑着住。这样一来,冯一强去领房门钥匙的时候,跟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名牌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分在了一个房间。

冯一强认出来了,这位临时室友,是坐头等舱的。

听到这里,小路也大概猜到了这名临时室友,他也是一名常旅客,姓管。管总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四十几岁,仪表堂堂,据说还跟头等舱的某位空姐传过一阵子绯闻。

冯一强在微信里说,那家旅店外表看起来不堪,房间内部更加破烂。椅子摇摇欲坠,床单上散落着可疑的污迹,房间里充斥着腐朽的味道。冯一强和衣而卧,看着他的室友在窗边来回踱步。

他的室友一直在打电话。

冯一强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因为,他平时就很好奇,能坐头等舱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要仔细搜集素材,为日后想象自己坐上头等舱的日子增添一些有益的细节。

从对话内容里,冯一强听出来了,室友果然姓管,是个老总。管总先是打电话回家,通报了飞机备降的情况,然后接连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合伙人、生意伙伴、下属,还把订票的秘书骂了个狗血淋头。

管总颐指气使的派头,让冯一强无比羡慕。

不过,让冯一强真正感兴趣的,是他最后一通电话。

管总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压低声音。所以,冯一强断断续续的,只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管总说:“不行,今晚一定到,不能取消。”

管总说:“喜来登2021,嗯,房卡我带着。”

管总说:“你别管,谁开门,谁就是我。”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管总开始发脾气了,骂道:“不能取消!谁要你的退款?我花30万买你们一晚服务,不是为了给你退款的!”说完,管总似乎挂了电话。

卫生间里传来解皮带的声音。

冯一强心跳加速了。

这个管总,似乎花了一笔30万元的巨款,买了某种服务。喜来登20楼,应该是行政套房吧?30万元一晚的服务……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