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 车(第3/4页)

兰姐沉默了一会儿,闷闷道:“好的。”

小莓看她不开心了,赶紧换了话题,兰姐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分钟,就推说公司还有事,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兰姐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小莓从身后叫道:“姐……”

兰姐心里有些烦躁,头也不回地说:“干吗?”

小莓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姐,你不是说加了那个Mark的微信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兰姐勉强按捺住性子,没好气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Mark的详细资料页,塞到小莓眼前。没想到,小莓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这下子轮到兰姐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莓嘴角抽动,声音颤抖:“没,没事,不,其实……算了,还是等你项目发布了再说吧。”

讲完这句话,小莓自顾自就走回了房间里。兰姐一头雾水,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出门往公司去。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刚才看完Mark的资料,小莓的反应会这么大?难道……

兰姐知道,自从搬进来住以后,小莓是一直有男朋友的,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介绍给兰姐认识,也没有给兰姐看过照片,朋友圈更是从来不发合照。该不会这个Mark,就是小莓的男朋友吧?

这个假设虽然很荒谬,但是从某种角度上,又莫名地有些合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自从那天以后,兰姐发给Mark的微信,他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兰姐一气之下就把他拉黑了,凌晨下班叫车,也再没有遇见过他。

这个叫Mark的男人,开着特斯拉的专车司机,就这样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兰姐心里又失落又懊恼,幸好工作量非常饱和,一忙起来,她就暂时把这件事忘掉了。

用超负荷的工作,来忘掉不想记得的事情,是一个切实有效的方法,兰姐从前就验证过。

经过打仗似的最后几天,她忙了大半年的项目,终于顺利上线了。紧接着的两天,兰姐又跟同事们没日没夜地检测数据——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好。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第三天,部门老大带着兰姐和全体组员,一起搞了个庆功宴。从晚饭就开始喝酒,然后又换了KTV继续喝,半夜回到家时,兰姐已经是醉醺醺地站也站不好,像一张泡软了的A4纸。她打开客厅的灯,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有个黑影坐在沙发上!

看清楚那是小莓时,兰姐忍不住就骂了出来:“干吗,你想吓死人啊!”

小莓抬起头来,表情肃穆,在半夜里显得颇为诡异:“兰姐,我有话要跟你讲。”

兰姐强忍住愤怒,走到沙发上坐下,想听听小莓这大半夜的不睡,等着她回家,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她心里知道,一定跟Mark有关。兰姐甚至在想,无论Mark是不是小莓的男朋友,无论小莓说了什么,反正宁愿赔点违约金,也要让小莓搬出她家公寓。

兰姐猜得没错,小莓讲的确实跟Mark有关,但是听完之后,她不但不想把小莓赶走,反而想要永远跟她住在一起。

原来,Mark不是小莓的男朋友,而竟然是兰姐的男朋友……或者说,是她曾经的男朋友。

在车祸中去世的那一个。

差不多一年前,有天兰姐加班到深夜,Mark去接她回家,半路下起了大雨,Mark为了躲避突然蹿出的行人,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兰姐只受了轻伤,Mark却在送院之后,不治身亡。

在这之前,Mark已经预订了一辆特斯拉,就等着它在国内上市了;他是自动驾驶技术的忠实拥趸,曾经跟兰姐说过,这个技术一旦普及,可以避免许多车祸——比如后来夺走他生命的这一场。

Mark去世之后,兰姐受了很大的打击。所有人都劝她请假调养一段时间,她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主动争取了最累最苦的一个项目,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这种方法一开始是奏效的,但是随着工作压力加大,对Mark的想念和愧疚越来越深,兰姐出现了妄想性障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