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篇古怪的评论(第2/4页)
可是,内容的不连贯性也表现在形式方面。画像四周的装饰显然是受了迷幻药的作用而产生的幻想,好比亨利·米肖(Henry Michaux)尝试仙人球毒碱[2]的视觉日记,这样一来,画像的现实主义笔调又有什么意义呢?作品中有旋涡、螺旋、波浪的构造,以表现幻觉的目的,决定要让读者的头脑想象一个虚构价值的世界,一个变态发明的世界……曼荼罗主题一遍又一遍地不停出现(每一页都至少有四或五个闪光的、显然都出自佛教的对称图形),暴露了虚空[3]的形而上学。
作品作为自身的纯粹标志:这是当代文学理论的终极结果,而这些出版物恰好证明了这种观点。也许有些收藏者渴望把这一页页作品收集为一卷,如马拉美(Mallarme)[4]的《书》一样,就可能有无穷无尽的页数。这种努力完全是徒劳的,因为指涉其他标志的标志会消失在自身的虚无之中,我们怀疑这后面并不存在任何真正的价值。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文化浪费的一个极端的实例。这些作品广泛为读者所认可,不过以我们之见,这种接纳最终会带来恶果:喜欢求新的趣味掩盖了审美的淘汰——换句话说,即审美消费。放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有编号的限量版,正由于其与众不同的号码,看来依然向我们保证这份财产归个人(ad personam)所有的可能性。其实这不过是一种欺诈,因为我们知道,当前对高消费的审美感受很快就会引导读者去寻求更多的作品,包括其他印刷版本,仿佛只有通过不断交换,才能找到一个单本作品所不能提供的保证。作为一个充满符号的世界里的一个符号,每一个作品都成为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不能专注于现实事物的一种方式。它所表现的现实主义是虚假的,因为迷幻药似的前卫主义只会掩盖更严重的疏离(alienations)。无论如何,我们要感谢出版商免费送这些作品来做评论。
1967年
O的故事
(论《女性家庭杂志》,草稿)
在准备晚上跟未婚夫见面时,女人究竟会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周折?这个问题,我们的专栏已经谈论过好几次了,但是,这本小书的出版促使我们再次探讨这个话题。书的作者很可能是国际知名的美容师[5],她羞羞答答地选择了波林·啡鹬(Pauline Reage)[6]这个假名。
之所以推荐这本书,是因为它对梳妆打扮的细节做了充分的讲解,尽管这些细节极其重要,但常常被相关的入门类书籍和女性杂志所忽略。因此,读者能够找到帮助他们了解如何在脚腕和手腕上装铁环这种通常不被提及的装饰物,由于这些装饰物需要特别花费心思,才能安全地系好。若听信那些戴着铁匠面具的家伙的保证,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任何美容院都有品质优秀的器具,要不然的话,打个电话给SADE[7]——“摘花和去势助理者协会”,几分钟内,他们一定会派按摩师到你府上。但是,你必须明白铁器会引起那些令你的心上人发狂的、不堪入目的红斑、血迹和布满因抓破而留下斑斑伤痕的手腕和脚腕。铁环应该系牢,就像当年我们的祖辈系贞洁带一样,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只要那么轻轻地一夹,就产生极度的傲慢,再加上一副小鹿受惊似的楚楚可怜的神情,白马王子一定非你莫属!
说到在你的大阴唇上装一把金色的挂锁,那就更非要格外小心不可(至少要在约会前留出一小时)。啡鹬女士的书清楚地说明了如何用几个简单的步骤就可以完成这项工程。不幸的是,她并没有罗列出供应这种物品的零售商来,不过,如果你仔细翻找妈妈放在阁楼上的箱子,可能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一个懂得如何去爱的女人一定会非常巧妙地利用零星物品,赋予它们精彩的新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