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旺达释比(第2/4页)
丹木快步走到茅屋外面,在看上去破烂不堪的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恭恭敬敬地说:“旺达诗卓,丹木带着朋友来看你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被碰翻到底的声音,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丹木连忙地退到一边,恭敬地再次喊道:“旺达诗卓,丹木向你请安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人,穿着土蓝色的羌族传统服饰,头上带着一顶看不出是何动物的皮毛,腰间是一个已经破损严重的羊皮鼓,手里颤颤巍巍地拿着半米多长的水烟。
“哦祖古那,吉珠咪,子革不热!”老人缺了几颗牙齿的嘴里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丹木连忙在一旁解释:“旺达诗卓是在向你们说‘早上好,姑娘、小伙们’。”
肖炘杰和西玛连忙回礼,但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看丹木的样子,对这个老人恭敬异常,肖炘杰心中一动,从老人腰间的羊皮鼓和这身蓝色的衣裳,立刻联想到老人的身份,很可能就是羌族中最神秘的释比。
两个人几乎同声说道:“你好……”
丹木向老人翻译过后,看了肖炘杰一眼,介绍说:“这是白石寨的释比巫师旺达诗卓,旺达是释比大人的名字,诗卓是对他的尊称。”
旺达释比将三个人请进屋子后,众人才发现这里其实和一般的农家小屋没有什么两样,在墙角甚至还有沾着泥土的犁和锄头,看来旺达就算贵为白石寨的释比,一把年纪了日常还是坚持自力更生地干着农活。
“旺达诗卓今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他从二十八岁就成为盖卦受印的正式释比,到现在已经七十多个年头,就算是在四个羌族聚居县中,也是资历最深的释比之一。”
似乎听出丹木是在夸赞自己,旺达释比的脸上洋溢起笑容,深深的皱纹里除了羌人本身的淳朴之外,似乎还藏着无穷的智慧。
看着这个年过百岁的老人,肖炘杰心中升起深深的敬意,这不止是对老人本能的尊敬,也是对生命,对古人的智慧经验的尊敬。
他对释比了解不多,却也知道释比拜师学艺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首先要看人,只有记忆力强,能吃苦,心无恶念之人方可拜师授业。挑个好日子,一遍一遍的教,传内不传外,传真不传假。羌族的唱经大概有几十万字长,没有文字,全靠师傅口授,学艺短则三年长则九年,拜师后能学成盖卦者屈指可数。
旺达释比能在二十八岁就成为盖卦的正式释比,除了自身悟性和记忆惊人外,更难得的是有着远胜常人的毅力。
何况,自从他掌握了巫力之后,对于在羌族中的地位和巫师无异的释比,就更多了一分神秘和期待感,他也想要看看,释比作为流传到今天最古老的巫祝,是否能给自己一些指引,让自己能稍微掌握一点身上的巫力。
还不等他开口,旺达释比已经叽里咕噜地说出一长串羌语。
丹木侧耳倾听了一阵,然后看着肖炘杰,轻轻说道:“旺达诗卓说,在你的身上,他闻到到了不好的味道。”
肖炘杰自然不会以为是昨天烂醉如泥没有洗澡而让身上有了异味,他明白这个老释比一定看出了自己身上的巫力,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在那座古蜀墓穴时,那个神秘人诱导他继承了墓穴中的巫祭的巫力,他就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对方不可能平白让自己获得这些超自然的力量,不管他背后到底是什么目的,又和那些所谓的神灵有什么联系,自己身上的巫力,就算偶尔会帮助自己度过难关,但终究是一股无法完全掌握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旺达释比继续抽了一口水烟,继续说着,丹木在一旁忠实地翻译:
“神灵的力量,恶魔的力量,在你体内相互交织,如果不能守住本心,最终你会被自身的力量吞噬掉,成为力量的奴隶,那个时候,你将不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