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筑彩画图案》序(第2/3页)
综合秦、汉、南北朝、隋、唐的传统,直到后代,在彩画制度方面,云气、龙凤、绫锦织纹,卷草花卉和万字、宝珠等,就始终都是“彩画作”中最主要和最典型的图案。至于设色方法,南北朝以后也结合了外来艺术的优点。《建康实录》中曾说,南朝梁时一乘寺的门上有据说是名画家张僧繇手笔的“凹凸花”。并说:“其花乃天竺遗法,朱及青绿所成,远望眼晕如凹凸,就视即平,世咸异之。”宋代所规定的彩画方法,每色分深浅,并且浅的一面加白粉,深的再压墨,所谓“退晕”的处理,可能就是这种画法的发展。
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实物,最早的有乐浪郡墓中彩饰;其次就是甘肃敦煌莫高窟和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中北魏、隋、唐的洞顶、洞壁上的花纹边饰,再次就是四川成都两座五代陵墓中的建筑彩画。现存完整的建筑正面全部和内部梁枋的彩画实例,有敦煌莫高窟宋太平兴国五年(公元九八O年)的窟廊。辽金元的彩画见于辽宁义县奉国寺,山西应县佛宫寺木塔,河北安平圣姑庙等处。
宋代《营造法式》中所总结的彩画方法,主要有六种:一、五彩遍装;二、碾玉装;三、青绿叠晕棱间装;四、解绿装;五、丹粉刷饰;六、杂间装。工作过程又分为四个程序:一、衬地;二、衬色;三、细色;四、贴金。此外还有“叠晕”和“剔填”的着色方法。应用于彩画中的纹饰有“华纹”“琐纹”“云纹”“飞仙”“飞禽”及“走兽”等几种。“华纹”又分为“九品”,包括“卷草”花纹在内,“琐纹”即“锦纹”,分有六品。
明代的彩画实物,有北京东城智化寺如来殿的彩画,据建筑家过去的调查报告,说是:“彩画之底甚薄,各材创削平整,故无披麻捉灰的必要,梁枋以青绿为地,颇雅素,青色之次为绿色,两色反复间杂,一如宋、清常则;其间点缀朱金,鲜艳醒目,集中在一二处,占面积极小,不以金色作机械普遍之描画,且无一处利用白色为界线,乃其优美之主因。”调查中又谈到智化寺梁材彩画的特点,如枋心长为梁枋全长的四分之一,而不是清代的三分之一;旋花作狭长形而非整圆,虽然也是用一整二破的格式。又说枋心的两端尖头不用直线,“尚存古代萍藻波纹之习。”
明代彩画,其它如北京安定门内文丞相祠檐枋,故宫迎瑞门及永康左门琉璃门上的额枋等,过去都曾经有专家测绘过。虽然这些彩画构图规律和智化寺同属一类,但各梁上旋花本身和花心、花瓣的处理,都不相同,且旋花大小和线纹布局的疏密,每处也各不相同。花纹区划有细而紧的和叶瓣大而爽朗的两种,产生极不同的效果。全部构图创造性很强,极尽自由变化的能事。
清代的彩画,继承了过去的传统,在取材上和制作方法上有了新的变化,使传统的建筑彩画得到一定的提高和发展。从北京各处宫殿、庙宇、庭园遗留下来制作严谨的许多材料来看,它的特点是复杂绚烂,金碧辉煌,形成一种眩目的光彩,使建筑装饰艺术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某些主要类型的彩画,如“和玺彩画”和“旋子彩画”等,都是规格化的彩画装饰构图,这样,在装饰任何梁枋时就便于保持一定的技术水平,也便于施工;并使徒工易于掌捏技术。但是,由于这种规格化十分严格地制定了构图上的分划和组合,便不免限制了彩画艺人的创造能力。
虽然细节花纹可以作若干变化,但这种过分标准化的构图规定是有它的缺点的。在研究清式的建筑彩画方面,对于“和玺彩画”、“旋子彩画”以及庭园建筑上的“苏式彩画”,过去已经作了不少努力,进行过整理和研究,本书的材料,便是继续这种研究工作所作的较为系统的整理;但是,应该提出的是:清代的彩画图案是建筑装饰中很丰富的一项遗产,并不限于上面三类彩画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