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第7/18页)


观中现存建筑多明清以后物。唯有前殿,额曰:“金阙玄元之殿”,最饶古趣。殿三间,悬山顶,立在很高的阶基上;前有月台,高如阶基。斗拱雄大,重拱重昂造,当心间用补间铺作两朵,梢间用一朵。柱头铺作上的耍头,已成桃尖梁头形式,但昂的宽度,却仍早制,未曾加大。想当是明初近乎官式的作品。这殿的檐部,也是不用飞椽的。最后一殿,歇山重檐造,由形制上看来,恐是清中叶以后新建。

霍县 文庙

霍县文庙,建于元至元间,现在大门内还存元碑四座。由结构上看来,大概有许多座殿宇,还是元代遗构。在平面布置上,自大成门左右一直到后面,四周都有廊庑,显然是古代的制度。可惜现在全庙被划分两半,前半——大成殿以南——驻有军队,后半是一所小学校,前后并不通行,各分门户,与我们视察上许多不便。


前后各主要殿宇,在结构法上是一贯的。棂星门以内,便是大成门,门三间,屋顶悬山造。柱瘦高而额细,全部权衡颇高,尤其是因为柱之瘦长,颇类唐代壁画中所常视的现象。斗拱简单,单抄四铺作,令拱上施替木,以承橑檐榑。华拱之上施耍头,与令拱及慢拱相交,耍头后尾作头,承托在梁下;梁头也伸出到头之上,至为妥当合理。斗拱布置疏朗,每间祗用补间铺作一朵,放在细长的阑额及其厚阔的普拍枋上。普拍枋出柱头处抹角斜割,与他处所见元代遗物刻海棠卷瓣者略同。中柱上亦用简单的斗拱,华拱上一材,前后出头以承大梁。左右两中柱间用柱头枋一材在慢拱上相联;这柱头枋在左右中柱上向梢间出头作蚂蚱头,并不通排山。大成门梁架用材轻爽经济,将本身的重量减轻,是极妥善的做法。我们所见檐部只用圆椽,其上无飞檐椽的,这又是一例。


大成殿亦三间,规模并不大。殿立在比例高耸的阶基上,前有月台;上用砖砌栏杆(这矮的月台上本是用不着的)。殿顶歇山造。全部权衡也是峻耸状。因柱子很高,故斗拱比例显得很小。


斗栱,单下昂四铺作,出一跳,昂头施令拱以承橑檐榑及枋。昂嘴势圆和,但转角铺作角昂及由昂,则较为纤长。昂尾单独一根斜挑下平榑下,结构异常简洁,也许稍嫌薄弱。斗拱布置疏朗,每间只用补间铺作一朵,三角形的垫拱版在这里竟成扁长形状。歇山部分的构架,是用两层的丁栿,将山部托住。下层丁栿与阑额平,其上托斗栱。上层丁栿外端托在外檐斗拱之上,内端在金柱上,上托山部构架。

霍县 东福昌寺

祝圣寺原名东福昌寺,明万历间始改今名。唐贞观四年,僧清宣奉敕建。元延祐四年,僧圆琳重建,后改为霍山驿。明洪武十八年,仍建为寺。现时因与西福昌寺关系,俗称上寺下寺。就现存的建筑看,大概还多是元代的遗物。


东福昌寺诸建筑中,最值得注意的,莫过于正殿。殿七楹,斗拱疏朗,尤其在昂嘴的势上,富于元代的意味。殿顶结构,至为奇特。乍见是歇山顶,但是殿本身屋顶与其下围廊顶是不连续成一整片的,殿上盖悬山顶,而在周围廊上盖一面坡顶(围廊虽有转角绕殿左右,但止及殿左右朵殿前面为止)。


上面悬山顶有它自己的勾滴,降一级将水泄到下面一面坡顶上。汉代遗物中,瓦顶有这种两坡做法,如高颐石阙及纽约博物馆藏汉明器,便是两个例,其中一个是四阿顶,一个是歇山顶。日本奈良法隆寺玉虫厨子,也用同式的顶。这种古式的结构,不意在此得见其遗制,是我们所极高兴的。关于这种屋顶,已在本刊五卷二期《汉代建筑式样与装饰》一文中详论,不必在此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