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第4/6页)
瓦上的脊吻和走兽,无疑的,本来也是结构上的部分。现时的龙头形“正吻”古称“鸱尾”,最初必是总管“扶脊木”和脊桁等部分的一块木质关键,这木质关键突出脊上,略作鸟形,后来略加点缀竟然刻成鸱鸟之尾,也是很自然的变化。其所以为鸱尾者还带有一点象征意义,因有传说鸱鸟能吐水拿它放在瓦脊上可制火灾。
走兽最初必为一种大木钉,通过垂脊之瓦,至“由戗”及“角梁”上,以防止斜脊上面瓦片的溜下,唐时已变成两座“宝珠”在今之“戗兽”及“仙人”地位上。后代鸱尾变成“龙吻”,宝珠变成“戗兽”及“仙人”,尚加增“戗兽”“仙人”之间一列“走兽”,也不过是雕饰上变化而已。并且垂脊上戗兽较大,结束“由戗”一段,底下一列走兽装饰在角梁上面,显露基本结构上的节段,亦甚自然合理。
南方屋瓦上多加增极复杂的花样,完全脱离结构上任务纯粹的显示技巧,甚属无聊,不足称扬。外国人因为中国人屋顶之特殊形式,迥异于欧西各派,早多注意及之。论说纷纷,妙想天开。
有说中国屋顶乃根据游牧时代帐幕者,有说象形蔽天之松枝者,有目中国飞檐为怪诞者,有谓中国建筑类儿戏者,有的全由走兽龙头方,无谓的探讨意义,几乎不值得在此费时反证,总之这种曲线屋顶已经从结构上分析了,又从雕饰设施原则上审察了,而其美观实用方面又显著明晰,不容否认。我们结论实可以简单的承认它艺术上的大成功。
中国建筑的第二个显著特征,并且与屋顶有密切关系的,便是,“斗栱”部分。最初檐承于椽,椽承于檐桁,桁则架于梁墙。此梁端既是由梁架延长,伸出柱的外边。但高大的建筑物出檐既深,单指梁端支持,势必不胜,结果必产生重叠木“翘”支于梁端之下。但单籍木翘不够担全檐沿的重量,尤其是建筑物愈大,两柱间之距离也愈远,所以又生左右岔出的横“栱”来接受“檐桁”这前后的木翘,左右的横拱,结合而成的“斗栱”全部(在拱或翘昂的两端和相交处,介于上下两层拱或翘之间的斗形木块称“枓”)。“昂”最初为又一种之翘,后部斜伸出斗拱后用以支“金桁”。
斗栱是柱与屋顶的过渡部分。伸支出的房檐的重量渐次集中下来直到柱的上面。斗拱的演化,每是技巧上的进步,但是后代斗拱(约略从宋元以后),便变化到非常复杂,在结构上已有过当的部分,部位上也有改变。本来斗栱只限于柱的上面(今称柱头斗),后来为外观关系,又增加一攒所谓“平身科”者,在柱与柱之间。明清建筑上平身科加增到六七攒,排成一列,完全成为装饰品,失去本来功用。“昂”之后部功用变废除,只馀前部形式而已。
不过当复杂的斗栱,的确是柱与檐之间最恰当的关节,集中横展的屋檐重量,到垂直的立柱上面,同时变成檐下的一种点缀,可作结构本身变成装饰部分的最好条例。可惜后代的建筑多减轻斗拱的结构上重要,使之几乎纯为奢侈的装饰品,令中国建筑失却一个优越的中坚要素。
斗栱的演进式样和结构限于篇幅不能再仔细述说,只能就它的极基本原则上在此指出它的重要及优点。斗栱以下的最重要部分,自然是柱,及柱与柱之间的细巧的木作。魁伟的圆柱和细致的木刻门窗对照,又是一种艺术上的得意之点。不止如此,因为木料不能经久的原始缘故,中国建筑又发生了色彩的特征。
涂漆在木料的结构上为的是:(一)保存木质抵制风日雨水,(二)可牢结各处接合关节,(三)加增色彩的特征,这又是兼收美观实际上的好处,不能单以色彩作奇特繁华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