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梦的证词(第23/38页)

(那就是尼可拉教堂吗?)少女想起刚才走出房间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于是某些已经遗忘的记忆又掠过她的心头。

某个公园里的长椅。

坐在长椅上的自己。

紧抓着口袋里安眠药瓶的触感,吃起来苦涩,有种粗糙感的药丸味道,用力吞下去时,简直快要窒息的难受。

公园入口的饮水机。在那里交互喝水吞药丸,将空药瓶远远丢出去时发出“砰”的一声空响。

好了,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的安心感觉,以及完成了自己做下无法挽回的事,一种面对死亡的恐怖和绝望的不安之感!

就在此时远万恃来巡逻车的警笛声,我像是被追赶般地走到公园外面......

断片的记忆,似乎一点一滴地在少女的脑海中成形,进而产生关联。

(我那时候为什么要走出公园?对了,除了巡逻车的警苗声,我好像还听到其他人走进公园的说话声。我觉得很丢脸.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希望不受到任何人的阻挠,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死去。)公园外是宽阔的道路。街灯照亮的白色人行道上没有什么人经过。大概是因为夜深了吧?

我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在哪里倒下?就像被眼前的死亡追赶一样,我知道不断地走。那时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个尼可拉教堂的圆形屋顶。

如今少女眼中的那个,高大圆顶,在比刚才还要浓厚的暮色里逐渐变成了黑色。少女想起小时候在一位有时称为“姐姐”有时称为“老师”的人的带领下,曾经去过那里好几次。或许是那遥远的记忆将自己带到那个建筑物前的吧 “姐姐!”

“老师!”

少女从窗户探出身子高喊着。少女的眼泪突然滑落在脸颊上,可是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姐姐,再见了。老师,再见了。”

少女的手攀着窗框,使出最后的力量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往上爬。窗框的高度不过到少女的胸口而已,她却必须像攀登悬崖峭壁一样使劲努力。每次脚尖从踢脚板滑落时,少女便乱了呼吸。一种浑身虚脱的无力感,让少女难以承受又自己的重量。

大概是起风了,房里垂落的窗帘竟然摆动得厉害。

====================================================================

1信越线下行快车“白山”于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从上野站发车。东京车站可说是这个都市的大门,上野车站则少了那份重视礼数的富丽堂皇,反而有种从后门进出的轻松自如。或许这个车站一向都是比较庶民性格的通路吧?千草检察官站在候车室附近看着车站里人群杂乱,心中有了这些感想。

检察官来自东北山村,从学生时代起就对上野车站很熟悉。抵达东京车站的列车就像装腔作势的贵妇,总给人见外的感觉,而停靠在上野站的列车则仿佛带来了故乡的泥土香气。看见翻山越谷,结束长途旅程的列车,带着一副疲惫的表情慢慢驶进月台时,心中自然产生一股温暖的亲切感。

每一列列车都有着纯朴木讷的表情。被烟灰熏得乌黑的车辆,有时窗口会垂挂细长的冰柱,有时车顶上会覆盖肮脏的积雪......

当然今天的上野车站己不复当时的风貌,但还是看得见穿高跟鞋紧身裙的年轻女孩依依不舍地与头戴毛呢帽的老人道别,皮肤哂得黝黑的老太婆规规矩矩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叨叨絮絮地跟旁边穿鲜红凉鞋的女人说话等十足上野车站的风景。老太婆的布兜行李露出半截玩具武士刀,大概是给乡下孙子的礼物吧,所以旁边的女人可能是海子的妈妈罗,憔悴的身影、浓妆艳抹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从事那方面的工作。检察官固然不是作家.但从这些景象似乎也能想像出若干个不同的人生故事。

“哎呀”检察官的背后突然有女人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