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桃夭(第2/4页)



  玄凌本靠在长椅上看一卷《春秋》,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她手中绣着碧桃喜鹊的香囊,道:嬛嬛前些日子为朕绣了一个香囊,朕已经佩在身上了,再用一个反而累赘。说着眉心微抬,向我会心一笑。

  我专心着手中的茶盏,回眸亦是向他一笑,只是他这样的亲近,让我有些生疏的不习惯。眼风微转,却瞥见陵容微微失神的眼色。心中自然明白,她的绣功精巧是在我之上的。在我重新陪伴在玄凌左右之后,就已很快发觉玄凌身上所佩带的小饰物,例如扇坠、香囊一类,皆是出自陵容之手,可见她当日受宠之深。

  然而玄凌看见她殷勤却略有失望的神色,随即笑道:不过这个朕也很喜欢,就叫芳若去放在朕寝宫吧。

  陵容微笑着柔声道:臣妾笨手笨脚的,皇上不嫌弃臣妾的心意臣妾就很满足了。陵容的目光落在玄凌腰间所佩的金龙紫云香囊上,正是我所手绣的那一个,目中流露赞叹之色,道:莞姐姐的手艺真好,很合皇上的气度,倒是臣妾绣的那个太小家子气了。还请皇上恕罪。说着就要行下礼去。

  玄凌忙抬手扶住她,含笑温和道:这哪里有什么小家子气的呢,朕明白你的心意,又何来怪罪之说。

  姐姐。陵容回头唤我,神色温柔宁靖,姐姐的绣功越发好了。只是绣一个鸳鸯的香囊来表达女儿家情意更好呢,皇上也一定更喜欢。

  我端了茶水,盈盈立于玄凌身边,微笑着注目着他道:鸳鸯固然好,可是皇上日夜佩带着还出入各处,不免有些太儿女情长。不若以龙佩带,更显天威。至于鸳鸯香囊么……我甜甜一笑,娇俏道:臣妾再绣一个赠与四郎放在枕下可好?

  我许久未称他四郎了。这样自然而然却骤然脱口而出,言语间的肆意的亲昵也未来得及掩饰。他眉目间蕴着的笑意与欢喜更浓,情不自禁地凝望我,目色温柔。

  自己心上也是惊了一惊,往日里情意燕婉时的旧称,这样不经意间唤出,自己也是意外的。难道我的心底,对他,还是有一缕这样难言又难逝的情怀么?虽是意外和吃惊,然而回顾他的神色,却是欲喜还羞。不自觉地,双颊一烫,便染上了如杏的红晕。

  陵容见我与玄凌这样的神色,不觉也有些怔怔,但是很快用绢子掩了唇轻快笑着道:皇上与莞姐姐这样恩爱,当真是一段佳话呢。她望着我,眼神中含了一丝诚恳的清愁和怅然,道:莞姐姐这样的好福气,旁人是求也求不来的。

  她这样说,我不觉也有些痴怔了。与玄凌这样的情态,便是恩爱与福气么?那么这恩爱里,我与他,各自又都是怀着几分痴心,几分真意呢?不过是瞬间的痴想,已经回转了神色,推一推玄凌的手臂,笑道:皇上快去劝和劝和罢,安妹妹这像是吃醋了呢。

  陵容脸色绯红,一跺脚软语娇娇道:莞姐姐又取笑我,我怎么会对姐姐和皇上有醋意呢,这可不要理你们了。

  玄凌只是含笑欢悦看着,见她如斯说,才拉了她的手道:罢了,罢了。容儿性子最谦和,即便是吃醋也是吃那酿了才一个月的醋,是不会酸的。

  他说得这样风趣,我与陵容都不由得忍俊不禁。谈笑间,所有隔阂与不快,也被模糊地暂时掩饰过去了。

  三月中的时候,玄凌意欲让我兄长进位兵部。在早朝时议了几次,汝南王虽有不快,慕容一党也是竭力反对。然而哥哥还是在玄凌的坚持下被授予兵部正五品督给事中,兼奉国将军一职。

  督给事中的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但手中颇有权利,皇帝交给各个衙府办理的事物由六部每五天注销一次,如果有拖拉或者办事不力的,六部的督给事中可以向皇帝报告,还可以参与官员的调动和皇帝的御前议事。所以哥哥的进位兵部,必然让汝南王大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