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8/14页)
被捆绑的徐天,极度痛苦。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伤口再度迸裂,血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沿着压制住他身体的皮带滴落在地。影佐示意加大剂量,药物又扎入徐天血管。徐天脱水湿透,牙关紧咬,耳边嗡嗡作响,眼角悬泪……
徐妈妈还在睡着,田丹借着灯光昏暗,继续看着信。
“……你回同福里的时候,我觉得同福里才像我今世的家。和你一起走在马路上,上海的冬天也暖和一些,如果你笑,觉得太阳会照到我心里。你是不是经常还想不认识我之前的事?你那么漂亮聪明,我只是普通的菜场小会计。告诉你我经常想的,我开始想二十年三十年,时间越久越好,就这样天天能看到你多幸运?一直想到如果哪天能娶到你,反而害怕起来。因为不确定自己有那种福气,万一你突然走了,再也听不到你上楼下楼的声音……田丹,我有娶你的福气吗?这封信像我的自言自语,寄出去就害怕不可知的判决来临。真怕打扰了你脆弱的平静,我知道父母去了,其实开心的时候也会更伤心,真的很对不起……”
田丹看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她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多日以来的惊慌仓皇终于得到宣泄。
徐天看起来已经进入了迷幻状态,军医示意影佐已经准备就绪,影佐靠近徐天的耳边,低声问:“你叫什么?”
徐天双眼紧闭,“……不知道。”
“你是谁?”
“徐天。”
“什么时候加入共产党的?”
“不知道。”
徐天双唇翕动。
“你是共产党员吗?”
影佐紧张地看着徐天,徐天过了好久,缓缓吐出两字:“……不是。”
王擎汉已经陷入狂怒,“再打一针!”
“已经超过剂量,再注射会死亡。”
影佐亦是怒不可遏,“加量!”
针头再度插进徐天已经凸出的血管,蓝色的液体被推进徐天的身体,他当即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几个宪兵上前压制住他的手脚,军医看着他的样子,皱着眉头催促影佐:“快问,要不然来不及了。”
“田丹是谁?”
徐天的眼神空洞呆滞,“……田丹,我妻子,未婚妻……”
“你是共党的人吗?”
“是。”
“你的同伙叫什么?慢慢说。”
“胡劲松、谷建刚、费栋、费梁、张小芬、贾小七……”
“还有呢!”
徐天猛然开始抽搐起来,他痛苦万分,两眼充血。王擎汉向军医咆哮着:“现在别让他死!”
军医束手无策,王擎汉嘶声逼问,“下一个行动是什么!”
“刺杀……”
徐天的声音很微弱,王擎汉俯身靠近他,“刺杀谁?”
“……王擎汉,影佐。”
“什么时候?”
“很快。”
王擎汉急了,“有多快?”
“……很快……”
“在哪里行动,怎么行动!”
徐天又迷糊了,影佐将王擎汉推到一边,“你在组织里什么分工?”
“……会计。”
“有同志的联络方法吗?”
“有。”
徐天感觉一切声音离他忽远忽近,面前的影佐已经开始重影。
“有没有组织的联络名单?”
“……有。”
“放在什么地方?”
徐天又不说话了,只剩下轻微的喘息。王擎汉已经丧心病狂了,他不断催促军医再加剂量,军医又给徐天注射了一小管,徐天的症状反而平缓下来。
“共党的联络名单放在哪里?!”
“……同福里我家……”
说完,徐天彻底昏死过去,王擎汉转身便走,“我去搜!”
军医赶紧上前检查徐天的瞳孔和心跳,各项指标均已濒临下限,军医抬头示意影佐徐天已经快要不行,影佐下令抢救,牢房里的宪兵又开始忙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