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2/14页)
王擎汉懵懵懂懂走到院子里,小车开过来,便衣为他拉开车门,王擎汉草木皆兵地环视四周。
“王先生,在宪兵司令部里面很安全。”
“安全?你们的武器库刚毁了。”
王擎汉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先生请上车。”
王擎汉走到车边,再次打开山本的那只怀表,怀表开盖的同时,伴随若隐若无的音乐。所有人竖着耳朵听,是八音盒的音乐,王擎汉片刻后反应过来这不是从怀表发出的声音,他注意到了车子,和车子边站着的两个日本人。
王擎汉突然一声喊返身往楼里跑,小汽车被炸飞上天,山本和司机随车而亡。王擎汉呆呆地愣在楼前,影佐从楼里跑出来,也怔着。王擎汉抓住影佐的衣领声嘶力竭,“……让他的女人走!走远远的,离开上海,越远越好……”
牢房里的人都跑出去看情况了,徐天抬起满是血痕的脸,想着田丹此刻应当已经被放出来了,恣意地笑着。
宪兵将田丹的房门打开,田丹随宪兵出去,她经过院子里那辆还冒着烟的小车,笑得了然。影佐已经不在了,王擎汉站在楼前看着她,一院子的日本人看着她。身边两个宪兵也走开了,没人再管她。
田丹犹疑着迈步慢慢往大门而去,她走出大门,看着寻常又如常的上海街景,一脸的恍惚茫然。
铁林骑车过来,他依然挂着痞痞的笑样,“嫂子,天哥叫我来接你。”
田丹看着铁林,感觉恍若隔世,含泪笑着,铁林也笑嘻嘻地看她,“他神仙一样,时间都算得正好,上来。”
一辆小车开过来,宪兵将车拦在门口,车窗降下,金爷阴鸷地看着铁林和田丹。铁林示意田丹上车,田丹坐上自行车后座,铁林用力蹬起来,左拐右绕飞速驰行,后座的田丹泪如奔涌。
王擎汉再次走进牢房,看了看地上的刑具,“把他绑起来。”
徐天用日语同宪兵说:“他叫你把我绑起来。”
宪兵依言捆绑徐天,皮带紧紧缚住手脚,又将平放着的架子摇成椅子的形状,王擎汉走到徐天身边,“你的女人走了。”
徐天虚弱地说:“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还是谢谢。”
王擎汉看着徐天头顶上的一排按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电椅,当电压超过三百毫安的时候,电压会击穿我的细胞,导致心脏死亡。”
徐天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恐惧,好像被绑在电椅上的是王擎汉,而不是自己。
“怕我用这些东西吗?”
“随便用,在这个地方就是要挨这些的。”
“我不会再受到袭击了?”
“以后我不保证。”
“以后?”
“你现在是汉奸,要杀你的人很多。”
“那就是说你们还是要杀我。”
徐天笑着说:“……起码你现在活着,要感谢我。”
王擎汉被他轻慢的态度激怒了,下令宪兵开始上刑。宪兵将徐天的头发用水打湿,用皮带将浸水的海绵和手脚绑在一起,头上也戴着通电的铁圈。手柄摇起,徐天无意识地抽搐着,他感受着电流通过自己的四肢百骸,只过了十几秒,他就听见王擎汉的声音响起:“把你的同伙交出来。”
徐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忍住体内的不适感,神志依旧清晰,“怎么交?”
“名字,身份,住址。”
“……田丹真走了?”
“走了。”
徐天轻笑起来,“人都走了,你叫我说啥也不说了,真笨。”
说完,徐天脱力地靠回到电椅上,王擎汉恼羞成怒,继续疯狂用刑,这次的时间更长,徐天陷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金爷站在门口看着影佐打电话,影佐立正着说:“……武器物资损毁三分之一,宪兵伤亡三人,特务伤亡三人,行动组织是中共上海静安支部……是!其中一名成员在我手里,徐天……明白,尽快破获中共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