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5/9页)

徐天把他让进来,带上屋门。“你去一趟捕房,现在铁林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老铁拉住徐天的胳膊絮絮地说。

“又是抓了一个日本人不放?”

“你知道了?冤家对头,是一年前叫老料放走的那个长谷,你一定要劝劝他。”

“铁叔,这种事怎么劝?日本人如果真杀了人,难道你也要铁林放人吗?”

“上头说杀就杀,上头要放他扛着不是找死吗?我就一个儿子。”

“明天我过去,这种事硬劝也不会听,明天等他火气小一点。”

老铁重重地叹息着,“好吧,那我回去了。”

徐天把老铁送走,掩上门,田丹端着一盆热水上楼,“谁来了?”

“铁叔,铁林又上火了,说是要吃住都在捕房看住日本人,铁叔叫我劝劝他,明天上班我绕过去看一看。”

“那明天要不要我到仙乐斯去和金哥说一声。”

“你去仙乐斯?”

徐天诧异地看着田丹。

“金哥和铁林不是结义兄弟?”

田丹只想着先去仙乐斯观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向料啸林下手。

“他消息灵通得很,应该早知道了。”

“那我还是去一趟,说不定金哥不知道。”

徐天点头道:“也好。”

田丹同他道了晚安,上楼回屋,徐天拿起那块怀表……

老铁折回家抱着一床铺盖到巡捕房,铁林看着父亲颇感意外,老铁找一张桌子将铺盖摊开,“我陪你住在这里。”

“这里是捕房。”

“我是你爸,要死要活是祸是福,我和儿子一起。”

“我在当差做事呢!”

老铁瞪了铁林一眼,“谁没当过差做过事,你不是要学我吗?我陪你一起做杠头,最好再拿把刀来,谁来领人先过我的刀,再过你那把枪。”

铁林吸了吸鼻子,上前去帮老铁打开铺盖,两人一人一床铺盖躺在长椅上。

屋里灯光已暗,老铁睁着双眼,“……从前捕房抓了人,送上去过堂,现在抓了人你要送到哪里去?日本人没来之前,送到租界律法院审,现在日本人就是顶头最大的了,抓了他们的就等于……”

铁林那头已经起了鼾声,老铁起身过去给儿子盖被子,铁林突然跳起来,“别动!……别动,人呢?”

老铁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啥人?”

铁林掏出钥匙,去打开押房的门,长谷歪在那里正在睡。

铁林近前抽了他一个耳光,长谷跳起来,“八嘎!”

“看看你活没活着,你也配睡觉,下半夜再来打你。”

说完铁林锁好押房的门,盖上铺盖躺倒。

老铁忧心忡忡地看着铁林,“你真准备就住在这里了。”

“爸把被子盖好,捕房不像家里,这儿有穿堂风。”

老铁喃喃自语:“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呢?”

铁林鼾声又起,老铁无奈躺下。

金爷站在大玻璃前,手里持着酒杯,下面歌舞升平流光溢彩,柳如丝正在唱歌。

“是扣在麦兰?”

“我都打听了,是那个叫长谷的没有错,公董局去领过人,铁公子不放。”

金爷冷哼一声,“他又要找祸水。”

“哥,你要不要去和铁公子说说。”

“他天王老子的话都不听,我这个当哥的有和没有一样。”

“那就由他去?”

“看两天,不要让柳如丝晓得。”

金刚应了一声,替金爷又把酒斟上。

日出东升,巡捕房渐渐热闹了起来,老铁收拾起铺盖,铁林伸着懒腰,叫过大头:“过来过来,把铺盖拿里面去放过。”

“铁公子去吃点早饭,这里我们看着。”

大头殷勤地帮老铁收拾着铺盖。

“我自己看。”

铁林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把扣押室的门打开,从里关上门。老铁冲大头道:“我总感觉啊,这两天要有什么祸事,拜托各位多替我儿子担一些,我出去给大家买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