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6/11页)

“你昨天找邮差要信?”

徐天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有,噢,不是……”

“徐姆妈说你寄出一封信,还以为邮差会把信送回来。”

徐天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

“你脑子糊涂了?”

“是糊涂,信很重要,我怕寄丢了。”

“什么信?”

田丹小心地问道。

徐天不敢看她,“寄给朋友债券股票的事。”

田丹心里又是一阵失落,低头快走几步,“……我去电车站。”

徐天赶紧叫住她,“田丹。”

田丹站住等他说话,徐天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我做什么事去了?”

田丹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地提起了这个,“……四川路,朋友叫你帮忙,运我爸爸的一批药。”

“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用管东西,如果有人问,你就说在四川路碰到,你叫我到家里看一看,转告一声你已经走了,叫你爸爸放心。”

“为什么?”

“而且那天我不是帮朋友的忙,是去天兴书院听评弹。”

“为什么要这样说,有谁要问?”

“也许没人会问。”

“……徐天。”

徐天的眼神弥漫着不舍,令田丹无端也跟着紧张起来。

“影佐回来了,还有那个长谷。”

田丹当即愣住了,徐天看着她的神情,想要试图安慰她,却连笑都挤不出来,“不要紧的,我只是怕万一,他们没有道理找你。”

田丹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天,又红了眼圈,“你早就认识我爸爸?”

“我跟你说过的,不认识,但和你爸爸的朋友认识,他们打伤影佐还运走了影佐要缉的那批货……”

正说着话,电车来了,田丹没再说什么,上了电车,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直到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彼此的身影。徐天心里头一阵绞痛,他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一路上没有同田丹多说些话。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也许明天,也许今日,从影佐回来的那一刻起,徐天知道,以后又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是最后一天来过了。

土宝交过来的那些金条放在桌上,金刚小心地看着金爷铁青的脸,“哥……”

“你闭嘴。”

“哥……”

金爷勃然大怒,“你给我闭嘴!谁叫你和铁林动手?谁叫你动手的!”

金刚委屈得很,“他先动手的。”

“他动手你也不能动,他是我兄弟!”

金刚更委屈了,“我也是你兄弟,还姑表亲。”

金爷收起一半金条,缓了缓情绪,“弄个点心盒子放一半进去。”

“一半?”

“再到土宝家去一趟,告诉他这件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杀他全家!再去大三元订一桌席,你去告诉徐先生就说铁林请他有事体商量。”

“啥辰光?”

“徐先生啥辰光方便就啥辰光!”

金爷瞪着金刚,金刚诺诺地出去。

“梅机关通报最近有多批国民党军统和中共谍报人员潜入上海,已掌握几条线索,由我带领负责其中一条跟踪抓捕。”

长谷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向影佐汇报。

“抓捕范围进入租界要小心处理。”

影佐穿着军装,上身挺直,即使戴着金丝眼镜也掩不住他的杀气腾腾。

“先生,何必在意小小的租界,大半个中国都已在帝国掌握下,租界依仗的国际公约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等到大日本帝国向英法宣战那才是一张废纸,目前的所有行动必须遵照部署,一切为筹备新政府服务。”

“抓捕敌方谍报人员就是为新政府扫清道路。”

“你怎么不明白?我们要的不是军事行动,剿清中国谍报人员,最好的方法是利用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