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3/11页)
他大步奔到门口,“我到门口看看。”
“你充军去啊!”
徐妈妈狐疑地看着他,“啥辰光变得介糊里糊涂……”
田丹放了剪刀,她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下面是徐天在和陆宝荣说话。
“宝荣叔,看没看到邮递员来过?”
陆宝荣摇着头,徐天往弄堂口出去,田丹合上窗,再三掂了掂信,开门下楼,前堂间空无一人。田丹走到门口,将那封信插回老马的木头信箱里,然后她往里弄另一个方向走出去。
徐天从里弄口回来,“宝荣叔,弄堂口说邮递员来过了。”
陆宝荣从铺子转过身,无所谓地说:“来过就来过好喽。”
“……宝荣叔,看到田丹回来没有?”
“徐先生,真的要同你讲一讲了,我比你大几岁?大几岁就叫叔,你没讨老婆是你的事情,一天到晚叫叔,我还讨不讨老婆了?”
徐天站在里弄里六神无主,老马拿着一封信走过来,“徐先生啊,你看这封信是寄给谁的呀,我的马字不是这样写的啊。”
徐天接过信,正是他的笔迹,他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拿信跑进自己房间,对着阳光左看右看确定信是完好的。收回这封信,也收回信中对田丹说的话,收回一世相守的盼望,徐天知道田丹会答应的,那是多好的日子,现在却要收拾心情。
外头田丹的声音响起来,“徐姆妈。”
徐妈妈从屋里出来,“回来了?后天井水龙头坏了,我到五金店买一只。”
“我去好了。”
“你不认识他们,旧货当新的买给你,我买回来等下叫天儿换。”
徐天竖着耳朵,听到徐妈妈出门的声音,继而又听见田丹一路上楼的声音。徐天心里郁闷得无以复加,他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放心,最终在抽屉里找出一本厚书,把信放进去,坐在床边发着愣。徐天亲手把过去一年滋长的种种好处尘封起来,彻底尘封,什么时候才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敢放心娶田丹为妻,才不怕连累她,徐天就是想过太平日子。
楼上的田丹也是一副郁闷的样子,她愣了一会儿神,将那把小剪刀收进了抽屉。
当天晚上,码头仓库,金刚监督着工人往车上装那批货。金刚对土宝说:“我哥说货出这个仓库就跟我们没关系了,钱货两清。”
土宝茫然地点了点头,金刚转身离开,土宝看着金刚的背影琢磨味儿有点不对,“二子,这隔壁是不是就是老秦的仓库。”
那个叫二子的点了点头,“没错,没什么值钱的货,不过是刚运来的棉纱。”
一辆大货车停在隐蔽的地方,铁林跟大头坐在驾驶室里,“金哥给你们好处了?”
大头嘿嘿笑了,“金爷客气。”
“多少?”
大头伸出一只手,铁林看他一眼,“他倒是大方,给我们捕房线报捉私货还发钱,我怎么没有。”
“你和金爷是兄弟,他的就是你的一样的。”
麻杆跑过来,压低了声音,“铁公子货来了。”
两个人走到明处,拦下车子,铁林站在一边看,并没有上去。车停下来,土宝下车,手里拿着两封红包,“捕爷,这是一点意思。”
大头推开土宝的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奉命查私货,不要来这一套,车上装的是什么?货单拿来看看,不说话,说不出,车开到总捕房仓库去。”
“哎哎哎!捕爷,这批货是给过钱的。”
大头奇道:“给谁钱?”
土宝耳语:“金爷,车上是一批棉纱。”
铁林在暗处示意麻杆去车上查查,“棉纱……金爷不认识,你倒霉了,这么一大车不坐十年八年牢出不来,铐起来!”
大头颇有气势。
“哎哎,那边那位巡捕大哥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