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3/11页)
“信里不是说把债券寄到贝当路一百七十七号吗?把贝当路一百七十七号的屋主房客过一遍,摆明勒索人住在那里。”
“兄弟们去了。”
“辛苦了。”
“贝当路只有一百七十六、一百七十八,没有一百七十七号。”
“怎么会少中间一个号?”
“一百七十七号前年房子着火烧掉了,公董局推成空地一直没有想好做什么用。”
“怪了,勒索的人要苦主把赎金放到信里寄到一块空地上去……”
“再怪的案子到铁公子这里都小意思。”
麻杆跟进来,“铁公子,柳小姐叫你出去。”
“谁?”
铁林缩了缩脖子,“说我不在。”
“她说你要是不在,就进来等。”
“那你说我在了?”
麻杆张口结舌,铁林恨恨地抽了他的帽檐一下,崩溃地走出去,看见只有一辆黄包车,萍萍站在车边。
“……啥意思?”
“小姐叫我来请铁公子。”
“我有公事。”
“小姐昨天回家哭了一晚上。”
铁林浑不吝地说:“她哭跟我有屁关系。”
“她说如果我请不到铁公子,就买一张船票从这里自己回东北。”
萍萍红着眼圈看着铁林。
铁林看着她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她真做得出?”
“铁公子可怜可怜我,我老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派头倒蛮大,在家坐着等。”
“小姐不在家。”
“那在什么地方?”
“在大世界做头发。”
铁林怔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气极反笑,打发走萍萍,告诉她自己骑车过去。
铁林按照萍萍说的地址找到了美发厅,径直推开门,看见柳如丝坐在那里,有一个美发工正在把美发夹从头上取下来。
美发工取下最后一个夹子,铁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分钟我就走,不要难为萍萍。”
“五分钟。”
“两分钟。”
柳如丝直勾勾地看着铁林,一双剪水秋眸含怨带怒,“男人这么小气。”
“那就五分钟。”
“坐,五分钟够了,跟你说说昨天在仙乐斯没说完的话,”
铁林还是站着不动,柳如丝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呀!”
铁林坐下,他后面是一个洗头池,柳如丝走到铁林面前,铁林的身体往后挪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椅背上,他有点紧张,“你站远一点……”
柳如丝摘了铁林的帽子,铁林惊了就要站起来,但柳如丝挨得太近,站起来便会撞到她的身体。柳如丝抚着铁林的头发,“脏死了,一年都不洗一次头?”
铁林结结巴巴的,“再不走开,我打你了。”
柳如丝笑得妩媚风流动人心魄,“昨天不是说以后叫姐姐吗?姐给你洗洗头,要不然没人管了。”
铁林全身紧绷着,警告她,“柳如丝我真的会打人。”
柳如丝步步紧逼,“叫姐。”
铁林放软声音,“姐姐……你站开一些。”
“你要舍得打姐就打,你打姐就喊,巡捕来了这间房里反正就我们俩,你看着办。”
铁林不吭声了,柳如丝满意地笑了,“低头。”
“做啥?”
“一边说话一边把你这头洗一洗,脏成什么样了都?”
柳如丝将铁林脑袋往池子里一摁,不由分说拧开水龙头,铁林猛力一挣,湿淋淋一个脑袋梗起来瞪着柳如丝。
柳如丝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做你姐,你还亏了怎么的?”
“我不舒服!”
“不舒服那就不做姐……”
铁林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颈上都是湿淋淋的,“我说从来没别人给我洗过头。”
柳如丝巧笑嫣然,“我也从来没给别人洗过头,都是第一回,谁也不吃亏。”
铁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柳如丝,我是真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