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8/11页)
徐天的思路很清晰,向铁林细细道来。
铁林很丧气,“在停尸间我只闻到很难闻的味道。”
“那个味道是很难闻。”
“还没说到凶手和三井不熟,但又认识。”
“如果凶手和他很熟,他不打算出门会把凶手请到屋间里面来,但又匆匆出门说明和凶手起码有要说的事情。”
“说不定是他洗完澡自己要下楼走走,正好碰到凶手。”
“这个房间有电话,楼下有一个电话亭。”
“……这我不服,上海饭店门口好多都有电话亭。”
“只是推断,凶手是打电话叫他下楼的,这样到楼下好知道从哪里查,光看三井倒地死的地方不会有太多线索。”
铁林作势就要往楼下跑。徐天拉住他,“铁林,下去看完我就回家。”
铁林崩溃了,哭丧着脸说:“天哥你是来帮我的,怎么老是想回家。”
徐天一脸认真坚定,“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抓到凶手尽量不给日本人进入租界的借口。”
铁林两手一摊,“就是嘛!”
“但你是巡捕,我是老百姓,下面有当值的安南捕快在,我会仔细看,回家路上再跟你说看到的线索。”
铁林无奈地答应了。徐天和铁林从饭店出来,徐天走到三井倒地的地方,铁林高度集中地注意徐天的观察。徐天在血迹跟前站住,脚尖指着血迹边一深一浅两个脚印,铁林点点头。
徐天顺着脚印反方向,往电话亭去,一路脚印很稀薄,到了电话亭边,是泥地,脚印清晰起来。
徐天绕过脚印进入电话亭,亭子里有三两个烟头,铁林捡起来看,是大联珠牌的。徐天走出电话亭,看见脚印有一个地方十分深,他蹲下去仔细看,脚印边泥地里有一个斜斜的窄插痕。
徐天抬头看向铁林,“有钱角子吗?”
铁林掏兜,掏出一枚钱币,徐天接过来放入那个斜插痕,插痕比钱币大。
“有没有大一些的?”
“这是一块的,再大就是钞票了。”
徐天直起身子回到三井倒地附近,绕了半圈,停在一枚烟头附近,铁林捡起来,是抽了几口的大联珠香烟。
徐天语气淡淡,“回家。”
铁林忙不迭地说:“那我同你一起回。”
徐天和铁林并排骑行,没人说话。过了一分钟,铁林终于憋不住了,猛蹬几步超到徐天前面,捏闸停住,铁林拉长了声音,“天哥……”
“我再想想。”
“不要想好跟我说,一边想一边说,急死人了!”
铁林急得直抓头发。
“脚印从电话亭到三井死的地方是一样的。”
铁林被他惊得目瞪口呆,“你太神了,真是打电话叫三井下来送死!大联珠香烟电话亭里有三支,现场附近有一支,同一个人抽的。因为三井在洗澡,所以凶手在电话亭里等了三支烟的工夫,最后一支刚点上三井出来了,凶手走过去扔掉香烟立即杀人。”
“人是这样杀的,但凶手什么样子?”
铁林一副崇拜的表情看着徐天,“什么样子!”
徐天闭上眼睛,在脑中迅速勾勒杀手的模样,“有小胡子,走路脚有点瘸,但不是早瘸的……”
铁林又想不通了,“等下,小胡子怎么回事?”
“电话亭里三支烟都只吸了三分之二,长短几乎一样,等人的时候三支连起来抽,一般都会抽到不能抽了才扔,不像最后马路上那一支。”
“……电话亭里三支为什么只抽了三分之二?”
“对他来说是抽完了,长短一样是长年养成的习惯,因为他有胡子,烟屁股太短会烫到胡子。”
铁林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我怎么没想到!脚瘸呢?脚印一深一浅!那怎么看出来是新瘸的?”
“如果本来是瘸子,瘸的那个脚印不完整也是实的,新瘸的脚着力虚,而且每一步虚实都不一样,从电话亭附近那几对印子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