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3/14页)

冯会计伸手指点了点他,“家里有贵客。”

徐天闭了闭眼睛,点着头,心情很好,“说对了。”

“我从来没说错过,你介小气的人平时哪舍得买整只鸭子。”

“我小气?”

徐天被人这么说,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小气是好习惯,以后少这样大手大脚。”

徐天笑了,“就一次两次,多了也吃不起的。”

同福里,老胡在铺子门口配钥匙。

陆宝荣端着一碗东西进来比画,“小翠呢?”

老胡指指里面。

“小翠啊,头疼不疼,给你买了一块梨膏糖,治头疼吃到嘴里清心养肺啥火气都没了……”

陆宝荣停在里间门口。

小翠在里间爬上爬下,力大如牛搬书打扫卫生一样不落,陆宝荣傻站在门口,“不像头疼生毛病的样子啊!”

“陆宝荣你不要假惺惺来看我笑话。”

小翠回身瞪他。

“……你有啥笑话好给人看?人总要一两个知心朋友,我晓得你心里想啥,来陪你说说话,你要不想说把梨膏糖吃下去,碗我好拿回去。”

小翠叹口气,“宝荣叔,你说我命苦不命苦?”

“要看怎么说了,想苦就苦,不想苦就不苦。”

小翠愁眉苦脸地说:“徐先生和田丹真好了?”

陆宝荣想了想,“……也不一定,昨天晚上他自己还辟谣呢!”

小翠眼睛突然亮起来,“真的?宝荣叔真不是我自作多情,徐姆妈从前一直喜欢我,话里话外把我和徐先生往一起凑。”

“要不要听实话?”

“假话就不要说。”

“其实蒙在鼓里不晓得人家啥心思,七上八想自己猜是真命苦。”

陆宝荣一句话说到了小翠心坎里,小翠大力地拍了下陆宝荣的胳膊,吓了他一跳,“你怎么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小翠咯咯笑着,陆宝荣也赔着笑,“蛔虫……我怎么会是蛔虫,蛔虫长那个样子……老马才是蛔虫。”

小翠又笑得前仰后合,陆宝荣低着头说,“不过在你肚子里也蛮好的。”

小翠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哎,真的是这样,我天天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七想八想难受死了,宝荣叔,你说我要怎么办?”

陆宝荣说起来头头是道:“豁出去拉下面子,找徐先生当面锣对面鼓,同你有路走以后老老实实走,同你没路把话说清爽,省得你心挂两头。”

小翠听乱了,“我还心挂哪一头?”

“……算我没说。”

“好,我现在就去,一刻都不等了,早问清楚好。”

“徐先生没回家。”

“我到三角地找他。”

陆宝荣有点急,“这好像不太好。”

“你管不着。”

“你也太心急了!”

小翠摘下干活的袖套,到门口和老胡比画了一下,绝尘而去,留下陆宝荣一个人托着梨膏糖的身影形单影只。陆宝荣脸色阴晴不定地往回走,老马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陆宝荣你又去害小翠了?”

陆宝荣梗着脖子反驳,“心病要用猛药医,我不是害她,我是要帮她一生幸福。”

老马坏笑着。

捕房外停满了车,还有车过来停下,老料和总法捕两车到达。公董局的人也随后到达,老料和总法捕站在路边,拉了车门又敬礼,日本宪兵部的车到了,一众人陆续往里走。

一个日本军官语速相当快地说:“日本商人在街头被杀,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公董局和巡捕房调查无果,日本宪兵队就要进入法租界亲自调查这个案子,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

翻译原封不动地翻译,公董局的人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日方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是否包括不顾租界秩序,甚至滥杀无辜?”

“当然!如果你们交不出凶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