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12页)

徐天不语。

影佐显然话里有话,“多看看血就知道红是什么颜色了。”

徐天继续不说话,影佐觉得有些无趣,起身离开。徐妈妈起身牢牢拴上门,又反复确认,松了口气。

影佐出了徐家门便软下来,两个便衣架着他,长谷跑前去开车。老马和陆宝荣一众居民递次伸出脑袋,探出身子。

老马瞅见陆宝荣,讶异地问:“哦哟,老玻璃你的脸怎么破了?”

陆宝荣“砰”

地关上门。

徐天从阁楼的窗户看到影佐一行人出了弄堂上了车,从书架里抽出田丹那条围巾,用手指上包扎的纱布同围巾在一起比了比,纱布上有沁出来的血迹。

在徐天眼里,纱布上的血和围巾都是灰的。

教堂墓地里,起了一座新坟,田丹身后站着方长青和方嫂。墓工平上最后一锹新土,絮絮叨叨,“其实两座坟也占不了多大地方,人都不在了墓碑这点钱就不要省。”

田丹将钱递过去,墓工放下铁锹,“摆摆手介许多?用不了……”

田丹疲惫不堪,说话的声音更加轻了,仿佛一阵风来就会被吹散,“我有钱,本来逃难路上准备用的,拿好。”

墓工接过钱,田丹似是在自言自语,眼神落在坟头上,“一块碑,我爸爸和妈妈不想分开。”

“晓得了,介么石碑的钱付是付过了,要天亮以后才好挑石头,定碑上头写什么。”

田丹调转目光看着墓工,“我再来。”

墓工啰里啰唆地嘱咐:“教堂坟地不兴烧纸钱点蜡烛啊!”

方长青忍不住了,“好了,我们站一下都不行!”

墓工转身走开,方嫂上前揽住田丹的肩膀,“田丹,想哭就哭出来。”

方长青站在一边忿不过,“哭,教堂坟地总不会哭都不让哭。”

田丹立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神直直的,“哭过了。”

“这是你妈妈爸爸身上的遗物,房子全烧了,里面东西我们没进去收,过几天再去找找看。”

田丹接过方嫂手里的一个布包。

方长青问田丹:“刘唐走之前不是说带你一起去武汉?”

田丹低声应了,听到刘唐的名字,心里头已是波澜不惊,“嗯。”

方长青又问了一句:“没走成?”

田丹“嗯”

了一声,“没走成。”

方长青还一直在问,“那刘唐呢?”

“他走了。”

田丹的语气好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方嫂明了地点点头,“这么乱,也难怪你们俩没碰到一起。”

“见到了。”

方长青有点想不明白了,“见到了,你没走成他顾自走了?”

方嫂埋怨方长青,“想都想得到,老婆不管逃命要紧,你这个朋友这种事情干得出来。”

田丹纠正方嫂的话,“我和他没结婚。”

方嫂一棍子打翻了一船的人,“订过婚就不是老婆?你们男人都这样。”

方长青冤枉得很,“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嫂扫了方长青一眼,恨恨地说:“说你的朋友刘唐。”

方长青无力辩白,“就是比较熟,他也不算我朋友。”

田丹忽然开口:“长青哥,我可以在长青药店住几天吗?”

方长青忙不迭地答应:“住,一直住都可以,要不然……”

方嫂碰了长青一下。

“……要不然就住几天,要不让你到哪里去?”

田丹全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去人家借住,自是诸多不便,抿嘴笑了笑,“谢谢方嫂方哥。”

天色已经全黑了,徐天和母亲两人在堂屋吃饭,徐妈妈看着徐天低落的样子,没话找话,“菜要不要再热一热。”

徐天摇头。

“那个叫啥影子的日本人没听你提过,从前认识的?”

徐天点头。

徐妈妈搁下筷子,十分担忧,“到家里来找我们晦气?还是想要你帮他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