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3页)
影佐把这一切都说得理所当然。徐天往那支手枪踱过去,“可这是法租界,你不该在这里行凶。”
他捡起了手枪,影佐脸色变了。
“不要误会,我不想和你对抗,但正好碰见了,有义务报警,刚才我看见有两个安南巡捕过去。”
徐天走到窗边。
“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希望木内君看在过往面上不要为难我。”
徐天砸碎窗,对着外面试图开枪,枪却没有响,多年未曾接触这些东西,已是有些生疏。
“这种枪有保险,在拇指旁边。”
徐天把枪拿近看了看,重新举出去向天开了五枪,直到子弹打光,然后把枪放回到桌子上,里屋的长谷听到枪声冲了出来。
徐天看到了里屋的田鲁宁和地上的田太太,冲出来的长谷脚带起了地毯,使徐天的脚踩在了血里。徐天猛然转头向影佐,心头一沉,“你杀人了?”
影佐冷冷笑开,“你的鞋子在那个女人的血里。”
徐天脸色瞬间苍白,费劲地挪开脚和身子,坐倒在角落的一张椅子里。
影佐哈哈大笑,声音啁哳,“晕血?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街上,两个巡捕听见枪响吹哨笛赶了过来,有路人邻居在远处围观指点。巡捕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到田家前砸门。长谷开门出来,说的是日语:“滚开,不要管这里的事。”
巡捕愣了愣,欲拨开长谷往里进去,长谷取出了枪,巡捕当时就怵了。又有巡捕一路喊着“让让让让让”
,飞奔着拨开围观的人群往这里赶来。
田鲁宁被长谷打得不轻,进去的气多,出来的气少。影佐看着徐天,问:“徐天,你不认识他?”
徐天没说话,倚在桌子上,头还是一阵一阵发晕。影佐循循善诱,“按说六年没见,我们应该叙叙旧的……”
徐天打断他的客套话,“两国交战,我虽是平民,与你也成水火,没有旧情可叙。”
影佐收住话头回归正题,“但我很想问一个问题,昨天下午你在干什么?”
外面又开了一枪,紧接着长谷跌进门里,影佐惊诧地起身,“混蛋!”
长谷怒吼着冲向年轻巡捕铁林,显然刚才是铁林将他踹进来的,铁林顶着长谷的枪口,瞪圆了两眼,两撇小胡子几乎要翘起来。
影佐制止了他,“长谷!”
铁林满脸不服,“打死我?不信日本人敢在租界杀巡捕,铐回去!”
几个巡捕谁也不敢动。铁林义正言辞,一字一顿:“法巡治案第十一条第三款,有拒捕抗警者严治,执枪拒捕者不问案由就地正法罪不及值巡!……枪放下,想死就举着。”
长谷勃然大怒,手一动就要开枪,影佐拦住长谷,向着铁林,“你叫什么?”
“我叫铁林,法租界一个小巡捕。”
长谷的枪还指着铁林的脑袋,铁林动作快得吓人,伸手扇了长谷一耳光,“还举着?又不敢开枪,举什么举!是不是就你们两个人?房子里面在干什么!”
铁林拨开长谷,旁若无人往里走,长谷准备开枪了,影佐制止了他,“让他进来。”
外面吵得沸反盈天,徐天趁机进屋,蹲在田鲁宁身边。田鲁宁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他们都牺牲了?”
“……只有向老师好像走了。”
田鲁宁的眼睛亮了亮,“怎么干的?”
“我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电话里跟他说什么?”
田鲁宁尽量问得详细。
徐天言简意赅:“叫他去该去的地方,告诉他我是普通一个上海人。”
田鲁宁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活了,你不要出头,就算我替他们七个感谢你。”
四五个巡捕和影佐、长谷进来,房子立即满满当当,铁林也注意了一眼墙上田家三口的照片,“……谁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