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第4/5页)
今天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任何证据了。如今,那条在他口袋里发现的内裤可能早已销毁或归还给琼·尼尔森。这桩案子在调查员的心中,已于十一年前结案。所有目击证人也死在当场,除了薛以外。
“没错,有一条用来保障受刑人宗教自由的法律,”葛林雷夫说,“它的确存在,犹太受刑人可以在监狱戴圆顶小帽,穆斯林可以在伊斯兰教历九月进行斋戒。惩治理事会一向顺从联邦法律,许可监狱内的宗教活动。然而,这个引起法庭骚动、无法控制情绪,甚至说不出自己信仰为何的男人,却可以在合乎联邦法律的前提下,以特别的方式受到处决,这一点都不合理,也不是我们司法系统的意图。”
葛林雷夫坐下时,一位法警塞了一张纸条给我。我瞥了一眼,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布鲁女士。”法官提醒我。
“120美元,”我说,“你知道能用120美元做什么吗?在大甩卖时买一双高档的斯图尔特·韦茨曼女鞋;买两张俱乐部级的曲棍球比赛门票;喂饱非洲一个濒临饿死边缘的家庭;签一纸两年期的手机合约。或者,你可以帮一个人得到救赎,并拯救一个垂死的孩子。”
我站起来。“薛·布尔能并未要求自由。他并未要求颠覆判决,只要求能死得符合自己的宗教信念。也许这对于美国没有特别的意义,但至少象征了行使自身宗教的权利,即使必须在州法的监视下死亡,那也一样。”
我走向在场的听众:“为这个国家的宗教自由,人们聚集在此。他们清楚,在美国,不会有人告诉你,上帝应该长什么样,听起来又应该如何。不会有人告诉你,只有一种正确的信仰,你的信仰并不正确。他们希望,能自由谈论宗教并提出问题。这些权利是美国四百年前的建国基础,今天也依然是基石。这正是为什么在这个国家,麦当娜可以在十字架上表演,《达芬奇密码》会是畅销书。也是为什么,即使在九一一事件过后,美国的宗教自由仍旧蓬勃繁荣。”
我再度面向法官,使出浑身解数。“法官,我们并不要求你借着对薛·布尔能有利的判决,移开介于教堂和国家之间的墙。我们只希望法律被高举,即使薛·布尔能身在监狱,除非影响某项政府利益而被强迫限制之外,仍有权行使自身的宗教权。在这里,州政府唯一的利益损失,就是120美元,以及数月的差别。”我走回座位,滑进去坐好,“你如何衡量生命和灵魂,以及两个月和120美元的轻重?”
法官回到小房间思考判决,两位法警前来接薛。“玛吉,”薛边说边起身,“谢谢。”
“嘿,”我向法警说,“你们能让我在拘留室和他谈一下吗?”
“尽量长话短说。”他们其中一位说,我随即点头。
“你觉得呢?”坐在我后方听众席的迈可神父问,“他有一丝胜算吗?”
我手伸进口袋,取出结辩前法警传给我的字条,然后递给迈可。“你最好如此期望,”我说,“州长拒绝了他的缓刑。”
我来到拘留室时,他正躺在金属床上,手臂盖住眼睛。“薛,”站在栏杆前的我说,“迈可神父来找我谈过,关于谋杀那天的事。”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我紧急地说,“州长拒绝延缓你的行刑,这表示我们前途艰难,以寡敌众。如今,司法检验成了用来推翻重大判决的普遍程序。判决下达之前,法庭提到的性侵害并未有任何证据,不是吗?如果精液样本还在,我们可以先检验,再和寇克的比对。薛,我只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事情的经过,这样,我才能动手。”我暗想,距离他被处决的时间只剩两星期了。
薛站起来,走到我前方,手握着两人之间的栏杆:“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