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尔斯(第3/4页)
“我什么都没做。”薛重申,“就是这样。”突然,他精神抖擞地走向艾尔玛,“你是为我的心脏而来的吗?”
“什么?”
“我的心脏。我想在死去以后把它捐出去。”我听见他在私人物品收纳盒里翻东西,“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递给艾尔玛一张纸,“这个小女孩需要它。路希尔斯帮我把她的名字写下来了。”
“我完全不知情……”
“但你可以把她找出来,对不对?你知道该跟哪些人讲。”
艾尔玛迟疑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包了一层法兰绒。那正是每当我痛苦难耐,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时所听见的声音。“我可以试试看。”她说。
我们很清楚,电视上播放的事件其实就发生在自家门外,这种感觉实在古怪。大批民众淹没了监狱的停车场。坐轮椅的人、使用助行器的年长妇女和怀中紧抱生病婴孩的母亲们,他们就在通行处办公室入口的阶梯露营。那里还有好几对同性恋,大多是一个男人搀扶着自己虚弱生病的伴侣。还有一些疯子高举标语,上面都是一些关于世界末日的经句。新闻转播车停在绕过坟墓通往市中心的街道两侧,除了本地电视台,甚至还有一队来自波士顿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团。
现在,一位二十二台的记者正在访问一位年轻妈妈,她的儿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神经损害。她就站在儿子的电动轮椅旁,一手放在儿子的额头。“想要什么?”她重复记者的问题,“我想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认得我。”她虚弱地微笑,“这并不贪心,不是吗?”
记者面对摄影机。“鲍伯,一直到现在,官方并未针对发生在康城州立监狱的奇迹事件发表任何确认或否定的说法。然而,某位匿名的相关人士告诉我们,这些现象发生的原因,是新罕布什尔州唯一的死刑犯薛·布尔能希望捐赠自己的器官。”
我从脖子上扯下耳机。“薛,”我呼唤,“你听到了没?”
“我们这里出名人啦。”盖许说。
一片喧哗让薛感到泄气。“我就是原本的样子,”他说着,声调逐渐提高,“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
这时,两位警官抵达,护卫着一个我们极少见到的人:科因典狱长。他是个结实的男人,留着平头,平到几乎能用来摆晚餐。当怀泰克警官命令薛脱衣时,他就站在牢房一旁。薛身上的小物件全被甩在地上,然后他才能穿上衣服,被铐在我们牢房旁的墙壁上。
警官开始搜查薛的房间,打翻他还没吃完的餐点,扯下连接电视的耳机,倒翻用来放置私人物品的小盒子。他们扯裂他的床垫,把床单弄得乱七八糟。他们的手沿着水槽、厕所和床铺边缘仔细搜查。
“布尔能,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典狱长说。薛就像卡洛威的知更鸟睡觉时的模样,脑袋缩在肩膀里站着。
“请告诉我,你打算证明什么?”
在薛的沉默中,典狱长开始在我们这层来回走动。“你们呢?”他朝我们其他人喊,“话说在前头,跟我合作就不会被惩罚。我不能保证之后不会出什么事。”
没人说话。
科因典狱长转向薛:“泡泡糖从哪里来的?”
“只有一块。”乔伊·克斯脱口而出。这个爱打小报告的家伙。“但足够我们大家分。”
“小子,你是魔术师吗?”典狱长说着,脸孔逐渐远离薛的脸,“还是你催眠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拥有实际上并未得到的东西?我知道心理控制,布尔能。”
“我什么都没做。”薛低语。
怀泰克警官稍稍站近一点:“科因典狱长,他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床垫里也是,毛毯也好好的。如果他真的用毛毯的线来垂钓,那用完之后,肯定已经设法把线完美地缝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