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第4/4页)
如果这玩意儿不可或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服克莱尔留在我身边多久。
房门一打开,我和克莱尔立刻转头。我们以为是护士,结果却是吴医生。他坐在床沿,直接和克莱尔对话,好像她是我这个年纪的大人,而不是十一岁的孩子。
“原本要捐给你的心脏出了问题。医护人员直到进行摘除时才发现……右心室已经扩张。心脏移植后,恶化的风险会更大。”
“所以……它不能用?”克莱尔问。
“不行。当我给你一颗新的心脏时,我希望它绝对健康。”医生解释道。
我全身僵硬:“我不……我不懂。”
吴医生转身:“琼,我很抱歉。今天不是那个幸运日。”
“可是,要找到另一位捐赠人,可能又要花好几年。”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知道吴医生一定听得见:克莱尔撑不了那么久。
“我们只能希望最好的情况发生。”他说。
他离开了。我们坐在令人晕眩的沉寂之中好一阵子。是我干的吗?我试图捣碎的恐惧——克莱尔熬不过手术——竟然在成为现实。
克莱尔把心脏监视器推离胸口。“好吧。”她说。我可以听见她嗓音中的纠结,她正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好好一个星期六都给浪费了。”
“你知道吗?”我强迫自己安稳地说出字句,“我是以圣人之名来为你命名的。”
“真的吗?”
我点头:“她创立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苦修女团。”
她看着我:“为什么你挑了她的名字?”
因为你出生的那天,那位把你抱来给我的护士摇头说:“又是一双叫人心折的眸子。”而这位克莱尔,正是这双眸的圣人守护者。而我希望,从我呼唤你名字的第一刻起,你会受到彻底的保护。
“我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的感觉。”我说谎,然后拉起克莱尔的上衣,好让她能钻出来。
我们要离开医院,大概会去买点巧克力豆,然后租一部大团圆结局的电影。我们会带唐德力去散步,喂它吃饭,假装这是如往常般的一天。她去睡觉后,我会把脸埋进枕头,让自己感受此刻的我不愿感受的事实。我很惭愧地想到,我和克莱尔相处的时间比和伊丽莎白的多了五年。因此,移植没有顺利进行,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使我感到罪恶。杀掉克莱尔,可比救她一命容易多了。
克莱尔把脚塞进粉红色的匡威鞋:“或许我会加入那位克莱尔的苦修女团。”
“你还不能成为圣人。”我说,并在心中默默加上一句:因为我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