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形势下,如何对待民意(第5/8页)
焦天焕是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居思源将材料收好,虽然这材料后面落着一大批人的名字,但毕竟只是材料,是没有经过核实的举报材料。官场上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亦假。不可全信,不可偏信,从来是居思源坚持的判断方式。就单纯从这材料看,居思源就觉得,这些数字从何而来?这么精确,这么细致。这本身就让人生疑。难道焦天焕给了他们账目不成?或者,他们事先已进行了严密的侦探?黄松说,自己纯粹是为了流水的百姓,说为了举报焦天焕的腐败,他给很多领导递过举报信,结果都石沉大海。相反,焦天焕还因此加大了对他的压制,特别是党内,焦天焕几乎剥夺了他作为一个副书记的权利。他给居思源送材料,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的,一是因为早听说居市长在领导岗位上清廉公正;二是因为居市长才到江平,与江平这边特别是与焦天焕他们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这两点,居思源觉得黄松说得都对,都有理。但对待一个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是不能仅仅凭一份材料凭一次举报就能定夺的,要的是事实,是程序,是法制。
早晨,居思源醒得早,起床后,在大酒店后面的花园里转了转。秋天的早晨,天空明净,空气中,还含着些晚开的花朵的香气与果实成熟的气息。靠近围墙边,一丛菊花正开着,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而远处,透过花墙,他看见正是被征用后而未开工的农田。本来,在这个季节,那些田里应该长着金黄的即将收割的水稻,而现在,那里是一大片荒草……
正看着,有人喊:“思源市长,早嘛!”
“啊,天焕同志,早晨空气好啊!”居思源边低头看菊花边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这诗就写菊花,好!思源市长,昨晚真是……”
“没事,是我的原因。我只是准备随便走走。没事。”
“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他们,待会儿让他们过来给你检讨。”
“那就没必要了,他们没有错。执行命令嘛!是吧?”
“啊,对,对!居老最近都很好吧?”
“还好。”
“前年,啊,大前年了,居老八十七,好像是,省级老干部考察团到过流水,我那时刚当书记。居老思路清晰啊,当时还与我讨论过诗歌写作。算起来,我的父亲还是居老从前的部下,抗美援朝时,我父亲在居老所在的师当兵。”
“老爷子他不懂诗,只懂得带兵打仗。”
“啊,那是。居老对诗很有见解。另外,他也不仅仅是带兵打仗,后来当省委书记,老百姓多拥护!”
“哈哈,哈哈!”
“我记得当时居老还对我说,做人就要像做诗,要干净。说得多好!我们这些后辈,都得干净哪!所以有时我就想,写诗可以清心,练字可以守静。‘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哪!”
“说得好,一枝一叶总关情。天焕同志如果能思行统一,流水会发展得更快的嘛!”
焦天焕愣了下,脸一红,旋即道:“我是努力地做着的。思源市长以后会逐渐了解的。这点,渭达书记很清楚。”
“啊!”
“不过,思源市长哪,现在……唉,怎么说呢?我和渭达书记汇报过,流水的情况很复杂,特别是个别领导同志,总是将权字当头,谋权谋利。我很痛心哪!这方面以后有机会,我再专门向思源市长汇报。”
居思源想,焦天焕这“谋权谋利”四个字用得真好,不愧是诗人啊!
上午,居思源看了两家企业,规模确实很大,都是机械制造企业,一家是浙商投资的,一家是流水民营企业;又看了流水经济开发区,从规划上看,开发区面积近十平方公里,现在已完成征地八平方公里,包括国际大酒店后面那一大片空地,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征下。开发区现有企业总产值占到流水工业总产值的三分之二,税收占到百分之七十。焦天焕一路上兴致勃勃,不断地向居思源介绍,而黄松则一直跟在后面,偶尔插上两句,也都是居思源先问,他才答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的关系,在官场确实是很微妙的,但搞到这样,好像还并不多见。难道徐渭达书记没有察觉?这样的两个一把手怎么能搞好工作?至少不能更好地搞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