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恨(第4/6页)
“湘湘,你不要老犯职业病好吗?深更半夜的,睡吧。”
“从床板的磨损程度看,她应该是个瘦小的女人,但是指甲很长,而且喜欢用栀子香……”湘湘闭上眼睛,“你闻闻看。”
“好啦,好啦!”沈阳背脊发凉,他跳下床,找拖鞋。
湘湘一手拉住他,问:“你知道如意梁是什么吗?”
“我想睡觉!”
“如意梁在那儿。”湘湘眼神向床顶望去,架子床的横梁,暗暗的红黑色,雕刻着结实粗大的如意图案。
忽地一阵风吹来,窗帘大乱,纷纷飞舞。
沈阳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床有一人多高,她站在方凳子上面,刚好够得着如意梁。”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梁上有一处裂痕,是绳子勒出来的,你过来,你过来看!”
沈阳冷汗淋漓,他失声叫道:“你有病,湘湘,你中邪了。”
他颤抖着手脚抓了衣服,也不换鞋,就要冲出家门。
湘湘在身后冷冷地:“她是吊死的。”
沈阳飞速地把门关在背后。
5
湘湘的母亲是次日下午接到沈阳的电话的。
电话里不方便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才明白是要她晚上过去陪陪湘湘,她的精神不大好。
做母亲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有了,吃了晚饭便提着大包小包过去。
湘湘在家,看上去瘦了,但精神还好。
母亲来不及问长问短,马上一路“啊呀呀”地叫开了:“湘湘,你们家演鬼戏吗?到处都是符帖!”
她看到奇怪的景象,装修簇新的小家,到处都贴着黄底红字的符,什么“太上老君急急令”、“天兵天将在此”,更严重的是客房,门口被符咒封住,挂着黄澄澄的开光铜钱剑。
湘湘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沈阳干的,今天来了两拨儿,一拨儿和尚,一拨儿道士。”
“他竟然信这个!怎么,真的有什么?”母亲又害怕又兴奋的表情。
“我说是他心里有鬼,才到处是鬼。”湘湘黯然道。
“那里面是那个……什么,啊?”母亲还在好奇。
湘湘索性撞开门让她去看,那月洞门罩架子床浑身上下贴满了长长短短的符,看上去又是阴森又是滑稽,母亲不由笑出来:“呸!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张架子床,不是和你外婆那张一样吗?”
湘湘辩道:“才不一样,外婆那张都让白蚁吃空了,人家这张还新簇簇的。”
“我看比外婆那张还旧!”
“唉老妈,你是和我一样外行,人家现在兴仿古家具,特意做出旧的感觉!”
母亲一副不信的神气,湘湘拉她上床去看,床围的边缘上有刻字,出厂日期,货号,甚至还有电话号码,乖乖!
“难怪这么低的起价,让我以为真的买了古董!”湘湘怨道。
冷不丁母亲突然叫道:“几点了,我要看《施公案》,这几集可好看了!”
湘湘也正追着剧情,母女俩在电视前坐下,聚精会神。
“不知道那个芸娘上吊死了吗?她男人回来看到那首诗没有呢?用指甲刻在床板上,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呀!”母亲紧张地问。
“妈妈,我也在看!”湘湘不耐烦。
这晚有两个电话打来,一个是沈阳,说要加两天班,不回家了,湘湘鄙夷地放下电话。
还有一个是湘湘的姐姐,因为要出差,要母亲过去看两天孩子。母亲第一个反应是,“晚上又不能看电视了”,直到湘湘反复承诺打电话告诉她最新剧情,方才作罢。
6
沈阳在第三天回家,晚上10点,他心事重重地开了门。
是晚正好有台风登陆,风渐渐起了,街上急着归家的行人,脚步匆匆。家对于他现在是一种难言的感觉,新家新婚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他不知道门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他的神经相当敏感,也相当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