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第4/13页)

虞敏只抿着嘴往他碗里夹菜。

“你这样惯坏我的胃,让我如何不想你?”

虞敏笑。

而夜晚,关紧门窗,亮一盏橘红色的地灯,Brother Four的老歌醇厚感伤。

她疯狂地要他。

她什么时候买了那么多美丽的内衣,她什么时候买了那么多氛围的香水。

每一晚,都突然、都惊艳、都情不自禁,颜峻,有点无措。

她什么方式都主动尝试,放着A片,表情认真地学习,连放荡也一板一眼地演练,尽管,看起来吃力而稚拙,却别有一种妩媚。

这晚下了点小雨,窗帘外黑不见底。颜峻满身大汗地躺倒,虞敏拉了被子在身上。

音乐婉转在他们的耳边,《Try to Remember》,别离的空气。

“把你累坏了吧,这些天。”颜峻有些动情地,“如果是因为你在竭力让我难忘,那么你做到了。”

虞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你也累吧。”

“嗯?”

“再多款式牌子的衣服,你也只需要一件;再多品种的菜式,你也不过吃那几口;再多花款的欢爱,其实还不是一样。”

“我不大懂。”颜峻斜眼看她,在淡淡的月光下,她的脸平静安然。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颜峻轻笑,合上眼:“我真累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晚上要开几小时的车。”

虞敏轻轻道:“我真想,跟你走……”

颜峻不答应,他已经睡着了,大手大脚地张开,很舒坦的样子,沉沉的鼾声渐渐响起来。

虞敏坐直身子,怔怔看他,好一会儿,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这才觉着肩上的冷。

一夜雨声,凉到梦里。

6

转眼颜峻就走了一个多月。

进藏前打过一个电话回来,说信号不好,其余的,就是零碎的几个短信。

虞敏从不主动打给他,最多只是简约地回个短信。

克制和淡然都不容易,但她清楚极了,跟得愈紧,就忘得愈快。

许多个夜晚难眠,在露台上一坐就是半天,雾水打湿了头发,天上的星星都远得让人心疼,她不知道,心里坠沉沉的,到底是思念,是爱,还是不甘。

感到不对劲的那天,是开学正要给新生上课。

一大早不及吃早餐就匆匆赶到教室,来早了,有人还在吃包子,韭菜鸡蛋馅儿的,满屋子飘着味儿,她一进去,胃里的酸水就涌上来,赶紧跑到卫生间。

中午去饭堂,肉香饭热人声鼎沸的气息,让她胃里的酸水又来了。

同事梁洁暖暖她冰冰的手:“小虞,你胃这么差,该是吃饭堂吃坏了,我表姐在中医院,你找她开几味药调理一下。”

下午没课,她去中医院。

女医生的指头轻捏她的腕,沉吟一会儿,果断地拉过处方就写:“你怀孕了,我给你开几味安胎药。”

回去的时候,过马路,附幼的老师正带小朋友出来玩儿,矮矮的、身材圆乎乎的孩子,挨次扯着前方的衣后襟,小眼珠骨碌碌地东张西望。

她从头看到尾,看得痴了,绿灯过了,红灯又亮了。

是晚的星星好像分外多,挤得她心里满腾腾的。她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右手小心地贴了肚皮放着,很拘谨,好像不是自己的。

有一粒小小的芽儿在里面,好好地在里面长,她感到。

这念头一遍遍地在脑里过了万千,有些惊,有些怕,总算归于喜。

这小小的芽,爱的结晶,抑或是欢的证据,但至少,是她能把握到感觉到的,实有。

她要他,孩子。

她小小声但是坚定地唤,孩子。

7

晚秋的一场急雨后,天便凉了。

颜峻还没回来。

上次的短信还是大半个月前的,熬不住牵挂,她做傻事,大老远跑到街上用公共电话,想打通了就挂掉,只要知道他没事。

关机,总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