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第3/7页)
“你以为我信,你肯定为你那些官司忙来着,哪儿轮到我啊。”红妮半嗔着给他续茶,“当年几乎全班的女生都暗恋你,可是你谁也没正眼看过,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
石头一闪而过的茫然:“我有那么高傲吗?”
红妮眯起眼睛用手指点着他:“还说没有,还说没有……”
“呵呵,小学的事情,太远了,很多都忘了,你多说说,让我想想。”石头掩饰地说。
“我就猜你忘得差不多了,不知班上的同学你还能记得几个。”红妮笑着。
“小学的毕业相,你这儿有吗?我那张,搬家弄丢了。”石头装得蛮像,说实在的,他非常好奇。
“我真是懒得帮你翻,多少年的杂物一大箱子,我也不帮你翻,就让你想,想不出来让你惭愧!”红妮突然想到汤够火候了,忙向厨房去了。
石头有闲心打量这房子,不大,但很温馨,阳台边两张白色的摇椅,坐上去,微风一阵阵地,人摇荡着要睡去。他累了,好想就这么睡一觉,堂堂正正地坐在椅子里,很泰然、很安全。鸡汤的香味又暖又腻地氤氲在空气里,平常小家的幸福气息,如果这是个妙不可言的梦,那么他愿意就这么睡死过去,这一刻,他真的想。
楼上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扰醒了他。红妮一边上菜一边说:“云姐的小孩又在练琴了,好好的曲子,就这么让他一块一块宰割了。”
石头仰头望望,琴声很近,就好像在头顶上。
“你说我能忘记你吗?”红妮忽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钢琴就在我脑袋里,每次听,我都想起你。小学毕业晚会上,你弹肖邦的《离别曲》,听得人掉泪。”
石头有些迷惘,只是淡淡地笑。
红妮叹着气牵了他一只手,他的手指洁白纤长:“天生的弹琴的手,不是吗?”
石头不自然地合起手指:“好久不弹了,手生了,忘得差不多了。”
红妮无奈又宽容地笑笑:“好吧,你也饿了,吃饭吧。”
屋子黑着,只餐厅一个大橘子灯,红融融的一团温暖。晚餐很可口,胃离心最近,一块儿吃了一顿好饭,好像两人已经很熟了,两个熟人,小学同学重逢,本来不是这样吗?
红妮在厨房洗碗,水声响亮,石头悠闲地在屋里转悠,鞋柜顶上一个钱夹,随意地敞着,几张百元钞票晒在上面,很耀眼。他感觉手指有些热,很热,慢慢走近,把那钱夹起来,一张一张地端详,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然后,他一张一张原样放回去,尽量不动声色。
走的时候好像无意地,他提醒红妮:“钱得放好啊,看你随随便便往那儿一晾!”
红妮笑着推他一下:“怕什么,你还能偷我的啊!”
4
那晚红妮没问她亲戚离婚的事,石头也没主动提,怕她问,又有些怅恼她不问,又不知她以后会不会问。
隔天,他又顺便在法律书店偷了本婚姻法的专著,其实这种书,看下去也能看出点意思来,虽然那天搭档油条仔揶揄他道:“还学法呢,学法也得先学刑法,以后进宫了,至少知道判几年。”
以后的事情,是他不想的,今天往往来不及想,只好单单想明天,最多想想下星期,都觉得远得玄了。
可是日子多了红妮,就多了许多想头,如豆子上一夜长起的芽,嫩细洁白的,干净得无辜得,让他心软。
红妮又叫他去吃饭:“同乡刚送来的大海虾,我一个人哪吃得完,你来帮帮我好吗?”
她是个多妥帖的人,明明自己请客,却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亏欠。
上楼梯的时候,后面一个中年女人跟上来,扭头看看他,见他停在红妮门口,突然站住,脸上开了朵花儿似的笑了:“先生,你是红妮的朋友吧,我是她邻居,住楼上的,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