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第7/12页)
安石扶着一棵树坐下,淡淡地说:“你先下山吧,我有些不舒服。”
“怎么啦?”李竞过去看他。
“可能被蛇咬了。”安石拨开裤脚,脚踝处,一深一浅两个大牙印。“妈的!”他骂了一声。
“是毒蛇吗?”李竞忙问。
“像是吧。”安石挣扎着扯下鞋带,扎紧小腿。
“你不能再走了,蛇毒要多久会扩散。”李竞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三四个小时。天就要黑了,你先下去,叫几个男的上来,带上营地的特效药。”安石疲惫地嘱咐,“记住下山的时候别太急,顺着箭竹走,营地的方向在东北45度,晚上会开绿色的扫射灯,我的表有指南针和照明,戴上。”
“一上一下要耽误多少时间,你动不了,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李竞果断地说,“我背你下去!”
“滚!”安石摔开她的手,他的嘴唇都已经发白了,脾气还大得惊人,“让女人背?我不如死在这儿!”
“我平生最恨这种话!”李竞火了,“你以为比我强多少?今天就算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争定了这口气!”
她叉着腰,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话虽然这么说,安石高大,自己未必背得起来,她记得早上好像在安石的背囊里见过一卷绳子,好吧,就这样办。
此时安石所有的抗议愤怒都是无力的,李竞把他上半身仰面贴背地绑在自己身上,不轻柔不客气地半拖半负,一路往山下去,遇到陡的地方,她索性坐着滑下去,也不管他生死。
安石又晕又悬地任她摆布,虚虚地挤出句话:“你这样绑着我,让人见了,以为是拖死狗……”
“你以为你是什么?”李竞冷酷地说。
“有件事,我知道,你还生气。”安石在她背后说,声音嘶哑。
“那天,我是拉肚子,可能是早上喝了冷茶,实在憋不住,很狼狈,连手纸都赶不及带。”他低低地,非常难堪地,“没想到你就在那个时候出来。”
李竞忍俊不禁:“这就是你的小事故,为什么不早说清楚!”
“一个大男人,怎么说?”
“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没带手纸,那怎么擦干净的?”李竞促狭。
安石费劲地说:“给男人留点隐私好吗?”
李竞笑:“对了,那天我用的是侧踢。”
10
回来三天了,李竞的两边肩膀,还麻得不像自己的。
那天她背着安石筋疲力尽地撑到营地,宁芷华是怎样惊慌失色地扑上来,满脸都是眼泪,她是怎样不顾一切地俯下来用口去吮蛇毒,不管别人一旁说你喉咙发炎会没命的。当时就想,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又想自己怎么没做到呢,或者是,自己可能做到吗?
安石当时虽然满嘴的唠叨抱怨,但那神情分明是感动的,她总是想起这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听宁芷华说,安石已经好了,这段时间休年假,不知道又要去征服什么难度。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很放松,放松得全身惫懒,斗志全无,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干,却突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天去人事科按期填表,关科长笑眯眯地问她:“李竞啊,你的表现相当不错嘛,那几个专题我都看了,有深度。实习期就快满了,想不想进我们台啊?”
李竞一笑:“我当然希望能留下来。”
关科长话锋一转,稍微压低声音:“你能留下当然好,不过今年情况难说,编制紧,合同工想转正的都排着队呢,你要努力哦。”
李竞道:“我只能尽力争取吧。”
出来心情凭空有点低落,其实也听人说过,要进电视台找人花钱是必需的,这不是潜规则,这是光明正大的社会法则,但李竞就是不情愿,也没人可找,也没钱可花,她能靠的从来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