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路易丝(第4/4页)
大卫摇头,似笑非笑。“当然。”他说。
“什么?”
他看着我,直直地看着我。可是他的脸上笼着阴影,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说着不切实际的话:“我的妻子从来不会在早上陪我走去诊所。”
“我不相信你。”我说,“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他仍然站在那里。一抹深色的人影。我关上门,把他关在外面,回到我的小世界。我的私人空间。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想看看是否能听到外面水泥地上他的脚步声,但我脑子里充满了我悸动的心的心跳声。
噢上帝,噢上帝,噢上帝。我在做什么?也许苏菲是对的。也许我应该抽身离开。我想为这件事毁掉我多少人生?大卫会让我看起来像个疯子——在塞克斯医生眼里,在每个人眼里。我的工作可能永远完了。我可能会进监狱。这全是我的错,是我好奇心的错。要是我不对阿黛尔那么好奇,那天早上我就会找借口不去和她喝咖啡了。而且他那句“她从来不会在早上陪我走去诊所”是什么意思?她肯定会陪他去。他想要让我怎么想?
别相信他。我告诉自己。别听他的。想想你知道的事情:药片、电话、他酗酒的毛病、钱的事情,还有办公室里的档案。这些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他不过是在威胁你。
阿黛尔还没有回我消息,即便我真的下定决心要远离这一切,阿黛尔也需要知道我在办公室发现的事情。她需要根据它做出自己的决定。明天我会去看她的,然后我就对这一切放手。这话我之前就说过,但这一次我是当真的。我必须得当真。
我头痛欲裂,在沙发上坐下,把头枕在靠垫上。我需要平静下来。我通过鼻子猛吸一口气,又用嘴呼出去,慢慢地做个深呼吸,强迫我头部、脸部和脖子的肌肉松弛下来。我放空了思想,想象着它们被夜晚的微风吹散。我不愿去想它们。我不愿去想我的一团乱麻。我不愿去想任何事。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就一会儿。
它来得太过突然,几乎就是在呼吸之间发生的。
黑暗中,我眼睛后面出现了第二扇门的银色边缘,闪着如此明亮的光芒,令我几乎后退了一步。然后,我甚至还没看到那波光粼粼的带水的表面,人就穿了过去——
——我正俯视着自己。但这不可能。我可以看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头懒洋洋地靠在后面。我闭着双眼,嘴巴半张。酒杯立在我身边的桌上,里面是空的。我不记得把它带进来。我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发生了什么?我惊慌失措,觉得内心有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我——跟我梦见在亚当房中时一模一样的力量——然后我睁开眼,回到了沙发上。
现在我的呼吸完全没法平静,我清醒又警惕。见鬼,那究竟是什么?我看着茶几,酒杯就在那里,肯定是大卫走后我心不在焉放下的。该死,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1] 泰德·邦迪(Ted Bundy)是一个活跃于1973年至1978年的美国连环杀手,少年时期是个害羞的优等生。——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