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2/20页)

她疲倦地笑了,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谢谢你,艾瑞克!”

“你会好起来的。”他告诉她。

也许中央图书馆是最适合雷布思的地方,今天的许多读者看起来像无依无靠又身心疲倦的无业游民。一些人躺在椅子上舒服地睡着了,放在膝盖上的书只是充当摆设而已。有一位老人,张着嘴,嘴里的牙齿已经全部掉光。他坐在电话目录附近的桌子旁,手指笨拙地点着每一条目录。雷布思在向一个工作人员打听他。

“很多年来,他一直来这里,但从不阅读其他东西。”工作人员告诉雷布思。

“他以前的工作可能是目录查询员。”

“或者,他是在那个职位上被解雇的吧。”

雷布思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随后回到了自己的调查之中。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知道了阿尔贝·加缪是法国小说家、思想家,他著有《堕落》和《鼠疫》,曾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在40岁左右就去世了。管理员也帮他做了一些调查,但他们只找到了这样一种说法。

“除非,当然,你在谈论的是街道的名字。”

“什么?”

“爱丁堡的街道名。”

果然,这个城市确实有一条街叫加缪路,还有加缪大道、加缪公园和加缪广场。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否得名于这位法国作家,雷布思认为这是非常好的机会。他在电话本中查找加缪——幸运的是那位老人现在不用这个电话本了——只找到了一个。他休息一会儿,打算步行回家,然后再开车去加缪路。当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招手上了出租车,在出租车上,他发现了加缪路、加缪大道、加缪公园和加缪广场在卡密斯顿路尽头的四条安静的居民住宅区的街道上。当雷布思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去乔治四世大桥时,司机一脸困惑。因为交通拥挤,出租车停了下来,雷布思支付车费后走下车去,直奔桑迪贝尔酒馆,此时的街道还没有被成群结队的下班回家的人吞噬。他要了一品脱啤酒,喝了一口,酒保认识他,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他说自从医疗院搬迁到法国佩蒂,他们就失去了一半以上的顾客。失去的不是医生和护士,而是病人。

“有的穿着睡衣和拖鞋,我没有开玩笑:他们直接走出看护房来到这儿。有个伙计甚至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

雷布思笑着喝完了酒。格莱菲教堂墓园就在附近,他徘徊着走了进去。他想,所有的那些背负着契约的幽魂一定十分痛苦,听说一只小狗给这里带来了超出了它应有的名气[3]。晚上这里有很多游客,经常发生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拍在肩上的故事。他想起了他的前妻罗娜,他们以前曾考虑过在这个教堂结婚。他看见坟墓上面覆盖着的铁栏杆——那是太平间,它保护尸体免受尘世之人的干扰。爱丁堡似乎总是繁荣于残酷之中,几个世纪以来的野蛮行径被覆盖上了优雅而严谨的外表……

Stricture……他想知道这个词与那条线索之间有什么关联。它可能是指捆绑,沿着这些路线的某个东西,又不能确定。他离开教堂墓地,前往乔治四世大桥,然后又来到了图书馆。还是那位管理员值班。

“词典在哪儿呢?”他问,管理员指了指放词典的书架。

“我做了一些你要求的调查,”她补充道,“有马克·史密斯写的一些书,却没有所谓的M. E.史密斯。”

“还是要谢谢你!”他转过身。

“我也打印了一份图书馆中关于加缪收藏品的清单。”

他从她手中拿过那张纸,说道:“太好了!非常谢谢!”

她笑了笑,似乎不习惯别人的赞美,然后又显得更犹豫了,因为她从雷布思的呼吸中闻到了酒味。他向书架走去时,发现电话目录旁边的桌子上没人了。他猜想也许那个老人已经结束了他今天的工作,也许他就像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他取出找到的第一本词典,翻到Stricture所在的页码:它指binding、closure、tightness。“Binding”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木乃伊,或者其他的手被绑着、被俘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