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6页)
“某种意义上,”他捋了捋头发,“我们这样说吧,如果死神是具有最高权力的搬运工,那么我就是他的免费助理。”
雷布思回想起德弗林以前总爱这么说话,能说十二个单词的时候他绝不会只说十一个,同时还会把那些怪异的器皿名称加入到他的词典中。因此,当德弗林在解剖尸体时,替他做记录就像做一场恶梦。
“你要搬家吗?”霍斯猜测说,老人又轻声笑了起来。
“哎哟!我还没想要舍弃旧房呢,我只是在分配一些不需要的物品,方便家人在我去世后挑选遗产。”
“以免它们全部被丢弃?”
德弗林看着雷布思,赞许地回答道:“真是正确又简明的总结!”
霍斯把手伸进箱子里拿出一本用皮革包装的书,问道:“你要将它们全部放入箱子里吗?”
“怎么可能?”德弗林啧啧地说,“比如说,你手中的那册书,是唐纳森解剖素描的早期版本,我打算送给外科医学会。”
“你还能见到盖茨教授?”雷布思问。
“噢,我偶尔会和桑迪喝得酩酊大醉,我敢肯定他很快就会退休了,以便给年轻人更多的工作机会。我们自欺欺人,认为这样会使生命的周期无限循环。但如果你信仰佛教,生命循环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笑着说。
“然而,仅仅因为你是个佛教徒,也不能表明你的生命能再循环一次。”雷布思说出自己的看法,简直让老人喜出望外。他盯着张贴在壁炉右边的墙壁上的新闻报道,上面标注着发生于1957年的谋杀案定罪。“这是你的第一宗案件?”雷布思猜测道。
“是的,一位年轻的新娘被她丈夫用棍棒打死了,那时他们正在这个城市度蜜月。”
“在这里一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吧。”雷布思推测说。
“我妻子也认为那很恐怖,”德弗林说,“在她去世后,我才又把这张照片贴出来。”
“好吧,”霍斯说着便把书放回箱子里,想找个地方坐下,却没有找到,“我们尽快完工,这样你也能继续你的清理工作了。”
“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随便看吧!”德弗林似乎很乐意让他们两个站在又大又破的波斯地毯中间,担心他们一旦移动就会引起多米诺效应。
“有什么要求吗,先生?”雷布思问,“我们可以把一些箱子移到地上去吗?”
“我想最好在起居室对面谈。”
雷布思点点头,打算遵照他的建议。此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封被放在大理石壁炉台上的雕花邀请函上,那是来自皇家外科医学会的邀请函。在邀请函下面写着“领带(黑/白)以及装饰用品”。德弗林唯一的装饰用品就放在起居室的衣柜里,只要他不觉得烦,每年圣诞节他们都会小聚一下。
餐厅里摆放着一张木质长桌和六把没有软垫的直背靠椅,还有一个分发饭菜的窗口——雷布思家称作“鲍利洞”,这个窗口通向厨房,厨房里一个深色餐具柜里陈列着玻璃器皿和银器。有些镶框的照片是早期的摄影,在摄影棚中装模作样拍出在越南人的船上的生活照,那可能是莎士比亚戏剧里的场景。从高大的窗户向外望去是大楼后面的花园。在大楼上,雷布思可以看见贾丁夫人的园丁修剪出来的图案——偶然或是精心设计的图案——从上面看,像是一个问号。
桌上放着只完成一半的拼图,可以看出,那拼图绘的是爱丁堡市中心。“任何帮助建议都可以,”德弗林在拼图上挥舞着一只手,对他们说,“我将不胜感激!”
“看起来还有许多小卡片没有拼。”雷布思说。
“正好有两千张。”
最后霍斯做了自我介绍,她坐在德弗林的椅子上似乎感觉很不舒服,她问德弗林退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