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徒(第8/16页)

最近,也有人对我说:“你变得越来越俗气了呢。”

也许如此吧。我确实变得很差劲,很无聊。“不行,不行。太懦弱,太软弱了!”我突然差一点儿“哇”地大声叫出来。我只是发出“呸!”的一声,想掩饰自己的懦弱,那可不行!要再想想办法吧。我也许在恋爱。我仰面横卧在青草地上。

我喊了一声“爸爸!”爸爸,爸爸!晚霞的天空很漂亮。而且,暮霭呈粉红色。夕阳的光线在烟霭中消解、沁润,因此暮霭才变成这种柔和的粉红色的吧。这粉红色的暮霭慢慢地飘散,隐入树丛间,走在道路上,抚摸着草地,就这样把我的身体轻柔地包围住。甚至连我的一根根头发,都悄然地微微地映照着粉红色的光线。这光线就这样轻柔地抚摸着我。这天空更加美丽。我生平第一想对这天空致以敬意。我现在相信神灵了。这天空的颜色应该是什么色呢?是蔷薇?是火焰?是彩虹?是天使的羽翼色?还是大寺院庙宇色?不,都不是。它应该是更加神圣的颜色。

我眼含热泪激动地想:“我爱这一切!”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空,天空渐渐地在变化。现在渐渐地变成了青蓝色。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息,想把衣服脱光。此时,树叶、草儿看上去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透明、美丽。我悄然地触碰了一下草儿。

我很想美美地生活!

我回到了家,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母亲也已经回来了。按照惯例,房间里传来了热闹的欢笑声。母亲和我只有两个人在房间里时,无论脸上怎么挂着笑容,她就是不会发出声音。可是,当她在和客人聊天的时候,脸上虽然没有一丝笑意,可仅仅听到的笑声就相当高。我寒暄了一下,就立刻转到屋后,在井边洗了一下手,然后脱下鞋洗了洗脚。这时,一个卖鱼的人过来说:“让您久等了。谢谢惠顾!”说着,就把一条大鱼放在了井边走了。我不知道这鱼叫什么,不过,鱼鳞密密麻麻的,由此判断像是北海的鱼。我把鱼移到盘子里后,又清洗了一下手,闻到了一股北海道夏季的鱼腥味儿。我想起了前年暑假去北海道姐姐家玩时的情景。姐姐的家在苫小牧市,也许是靠近海岸的缘故,总是闻到一股鱼腥味儿.我眼前浮现出的景象是:傍晚时分,姐姐一个人在她家空落落的厨房里,用其白皙的手高超地做着鱼.我当时不知为何总想缠着姐姐,非常恋慕她.可是那个时候姐姐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阿年,她已经不是属于我的了.所以,一想到这,我就不由地感到有一股寒风袭来.无论如何我不能再抱住姐姐那瘦削的肩头了,内心感到寂寞死了.我回想起自己一直站在那暗淡的厨房角落里,死死地盯住姐姐那白皙、轻柔转动的手指尖。过去的事情,都很令人怀念。亲情真不可思议。要是没有血缘的其他人远离的话就会渐渐地淡忘了,可是亲人却总是越发在脑海里长久记忆,令人怀念,感到美好!

井边茱萸的果实微微地泛起了红色。再过两周,也许就能吃了。去年,很有意思。傍晚,我一个人摘茱萸果吃的时候,小狗“嘉皮”默默地看着我。它一副可怜相,我就给了它一个。于是,嘉皮很快就把它给吃下去了。我又给它了两个,它也吃掉了。我觉得太有趣了,就摇晃起这棵树来。当果子啪啦、啪啦地落下来时,嘉皮开始忘我地吃起来。这个傻家伙!吃茱萸果的狗,这还是头一遭。我踮起脚尖不断地摘茱萸果吃。嘉皮也在底下不停地吃。真好玩!一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就怀念起嘉皮来,口中喊道:“嘉皮!”

嘉皮从大门口装模作样地跑了过来。我突然咬着牙非常疼爱起嘉皮来,并用力抓住它的尾巴。嘉皮轻柔地咬着我的手。我激动地欲哭,摆弄着他的脑袋。嘉皮平静地咕嘟咕嘟地喝着井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