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达大师莱昂诺尔,为了生活(第4/11页)

她怎么能连续说了三次黛丝夫人的话呢?“没什么可怕的”,先是对我说,然后是对那条大狗说。一天晚上,在旧金山的一所监狱里,扎克牧师得出的结论。

年轻的母亲朝自己的孩子跑了过去,她吓坏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亲爱的?”

内心的害怕让我们做出愚蠢的举动,这样的举动不论是对我们自己,还是对我们的亲人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这位母亲把自己的儿子留在了一条被人类激怒了的凶猛的大狗面前。恐惧会催生危险。

大家肯定猜到了,这条大狗就是现在和莱昂诺尔形影不离的楚伊。

这个英国姑娘说:

“我叫莱昂诺尔·斯庄。我有一栋房子,离这儿大约三十千米。我是到这儿来游玩的。这儿有很多蘑菇。”

“嗯,保罗,我叫保罗·拉马尔什。我朋友在这边有一座别院,离这儿大概五百米远。你刚才真是太勇敢了,但是有些冒险。”

“为什么呢?”

我看了看蹭着她的腿站起来的狗,现在它完全不一样了,满脸的不安,和一只小卷毛狗一样。被救的孩子和他的母亲匆匆忙忙地走了,甚至没有想到要谢谢这个英国姑娘,谢谢我。但是也许那个年轻的母亲在放开孩子的时候也想去救他的,但是恐惧会催生真正的危险。还有,更有甚者,恐惧会让我们感到羞愧。

“嗯,那时候它看起来就是要攻击人的。”

“哦,它是会攻击的。它被吓着了,它需要安抚。要让它知道没什么可怕的,所以没必要对一个并不存在的威胁发起进攻。”

她刚刚用了三句话总结了我和扎克一夜的交谈。我突然很想再见扎克一面。

“呃……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我说的是这条狗。”我问道,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说“我们”了。

“这个得让它自己决定了。”她说道,“来,我的车停在路边。”她垂下眼睛,看着狗狗,很认真地询问它的意见:“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说完,她向前走了几步,这只大狗迈着小步就跟在她身边。我们一起上了车,一辆老吉普,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的车。这条大狗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后座,她对我说,她给一些公司、一些法国银行还有一些保险公司做翻译工作。

我们去了一个兽医诊所,她的猫正在那里接受治疗。在那儿,我们确定了这条混血罗威纳犬没有植入宠物信息芯片,它的年龄是三岁到四岁。它身上有伤,肯定是被人打的,也很瘦,比这个年龄、这个品种的正常狗狗要轻5千克。莱昂诺尔毫不犹豫地宣布:

“我要养它,我不想让它再回到原来那个浑蛋主人那儿了。你也看到了,他们是怎么对它的。”

兽医是一位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高大男子,他的声音冷静而威严:

“我觉得它还不错,莱昂诺尔。我们赶紧给它植入宠物芯片,然后领宠物证。这样的话,要是它之前的主人来找,这只狗也是你的了。如果他坚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出示一沓巨额的需要交费的动物医疗单据,是补助之外的。根据我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坚持,当然,我什么也没说啊。”

我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帅呆了。莱昂诺尔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有点儿遗憾,微笑的对象不是我。兽医又开口了:

“但是你可以再考虑几天,毕竟这是一条大型犬。心理上,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决心,而且它吃得也不少。再者,看它的样子,我怀疑它没有打疫苗。好了,老规矩,我们先把它安顿好。”

我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莱昂诺尔应该不是个有钱人,这个兽医愿意让她先赊账。我突然感觉无地自容。一个生病的小男孩儿,一位焦急的母亲,我的同事为了让我允许他们先赊账愿意放弃自己的奖金,而我呢,非要走到这一步才同意他们赊账。保罗,你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