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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们五个人中有三个人将第一罐氧气罐用光了,不得不在不怎么安全的落脚点上停下来换阀门,然后互相帮助将空氧气罐从背包中拿出来,再由他人帮忙解开氧气罐的配件和管子,我们也没在意是否暴露在德国人的枪口下了。即使雷吉故意将她那个银色的氧气罐高高抛起,从崖壁扔了下去,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全的。那玩意儿先是砸到了下面200英尺的地方,然后一路哐当着从北壁蹦跳下去,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内。那个该死的氧气罐掉落的声音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似的。当时,我总觉得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有虐待倾向。

我和J.C.也将氧气罐扔了,但我有些不忍地看着我的那个氧气罐不停地往下掉,于是,我别过头去,看着白雪皑皑的崖壁,将戴着皮头盔的额头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我和让-克洛德互相帮助,将三瓶氧气罐中的第二瓶的流量设置成每分钟1.5公升的低速率,并确保氧气罩上的调节器是打开的。这段攀岩的过程中我需要氧气。我可不想犯傻,或者变得行动迟缓。我很想把氧气阀开到每分钟2.2公升的流量,但我知道,我必须省着点儿用才行。

这段横切攀岩过程之所以危险,是因为落脚点都是松松垮垮的,南侧山脊线下方一两百英尺的斜坡都是向下倾斜的石块,松散的碎石非常光滑,整个碎石斜坡看起来像是被经年累月的冻融分解而成的页岩一样。砾石之间显然还有从没踏足过的雪,里面藏有深坑。雷吉称之为“老虎陷阱”,我想她在印度的十几年中,肯定没少射杀、诱捕过老虎。但我怀疑那些高贵的英国王公是否曾将老虎困在雪坑里。要是谁从齐胸高的雪坑里掉下去,同伴要想将他救出来估计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行,危险自不必多说。

理查一直都用他那把长冰镐开路,避开那些雪坑,他还会用那把冰镐为我们指出雪坑或者特别光滑的地方。到目前为止,我们既没有掉进雪坑,也没有从崖壁上掉下去。

但接下来我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

“妈的。”我听到在我前面40英尺远的理查轻轻骂道。跟这里其他所有东西一样,他说出来的话也被风从西吹往了东边。

挡住我们去路的并非砾石,而是一块又长又光滑的花岗岩,那块花岗岩从我们上方剃刀一样的山脊延伸至我们攀爬路线下方20英尺的地方。但我立即发现,我们既没办法从障碍物的下面过去,也没办法从上面过去,当然也没办法绕过去。这块光滑的花岗岩往上形成了一个险峻的刃岭,绕过这块致命的花岗岩,那个成锯齿状的尖峰就是北部山脊了。今天,谁也没办法自由攀登上去,至少,从北壁的这个地方没办法上去。

我们在山脊下沿采取的横切路线,通常都能完美地解决绕过这块光滑的花岗岩的问题,但完美的解决方案通常意味着实施难度大,这次确实不好办了。

倘若是阿尔卑斯山,登山者会采取盲攀的方式,那里可比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低20,000英尺。登山者绕过光滑的石块时,只能寄希望于将四肢展开,紧贴在岩壁上,保持三到四秒的时间不会掉落下去,他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让脚踩到另一边,因为该死的岩石是弯曲的,登山者自然看不到另一面,所以,他只能祈祷另一边会有手点或者脚点。有时候的确会有。但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从每年阿尔卑斯山登山者的死亡人数就可以判断。

在阿尔卑斯山采取这种听天由命的登山方式虽然危险,但如果登山拍档有牢靠的保护点,即便掉下去也不怕。

但我们五个人在这个陡峭、光滑的横坡上,压根儿就没有靠谱的保护点。我们四个人倒可以充当理查的保护点(当然,我们这几个人中,只要谁傻得可以,都可以试试这种盲攀),一旦掉下去,意味着五个人全都会从北壁掉下去。我们的脚下和头顶倒有几快粗短的突出岩石,但所有的石头都不够大、不够坚固,没办法将绳子绑在上面,就连理查的奇迹绳也不行,那些拟作保护点的岩石十分锋利,绳子绑在上面后极有可能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