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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点点头,叹了口气。“‘晒伤的脸疼得更厉害了。夜里。漫天星斗。美不胜收。现在非常非常冷。’”

我不愿意尖叫出声,所以只好透过厚护目镜牢牢注视着死者。他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这部分呢?”让-克洛德问,指着最后一部分乱七八糟的笔记:Gby M I lv u an F and H nd Au TD. Imsry.

理查和雷吉看了看对方,理查点点头,然后雷吉用紧绷却很平稳的声音翻译道:“永别了,妈妈。我爱你、爸爸和休——这是桑迪的哥哥——还有……‘T.D.姑妈’,”雷吉停顿一下,“T.D.姑妈。我差不多可以肯定了。此人教名为克里斯蒂娜,在茶园吃最后的晚餐时他两次提到了她。接下来就是……‘我很遗憾’。”

*

“可是,在他们一路穿越这些壁架和沟壑的时候周围必定是漆黑一片,没有月亮,”理查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护目镜才会被放在袋子和衣兜里。”

“这他妈的……全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纯属推测。”让-克洛德说。

“是的,我的朋友,”理查说,“不过有一点很令人满意,那就是我们或许找到了他们登顶的证明。”

“是什么?”我问。

“桑迪・欧文写了,马洛里把他妻子露丝的照片留在了一个美丽的地方。而这个地方让欧文和马洛里俩人都非常骄傲。在我听来,这就是在含蓄地宣布他们登顶了。”

“也没准儿是马洛里把露丝的照片留在了他们登上的最高处,但那个地方不是顶峰,”雷吉说,“那里是他们的折返点……到了这个地方,他们认为不得不回撤了,否则天一黑,麻烦就大了。只要是在第二台阶上方,所有地方的风景都堪称美景。”

“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我说。

理查瞧着我。“除非我们尝试用横切方式攀登双峰,”他说,“并且在更高的地方,在上方的北峰,找到露丝的照片。”

听了这话之后没有人说话。我意识到我们全都交叉双手站在那里,仿佛是在为桑迪・欧文祈祷。正像我前面提到的,我们肯定会为他默哀的。

“我真遗憾那些该死的乌鸦吃了他的脸。”我突然说。

“它们并没有啄食他的这边脸。”帕桑医生说。他摘下两层连指手套,用带着薄薄一层手套的手指着从桑迪・欧文右脸上悬垂下来的奇怪透明线条。“这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因为严重晒伤而剥落的皮肤,”帕桑说,“特别是因为氧气罩深深陷进了嫩肉和晒伤的血肉里,所以在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天,肯定极度痛苦。”

“欧文肯定不会抱怨的。”雷吉断然道。

理查眨眨眼。“我差点儿忘了,去年你在你的种茶场见过他。”

雷吉点点头。“他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相比乔治・马洛里,我对他的好感要多得多。”她指着他肩膀上的防毒面具袋和超大尺寸的诺福克夹克口袋,“我们应该看看他带了什么东西。”

“请饶恕我们,桑迪。”理查说。说完他就打开了防毒面具袋的口袋盖,开始把东西一样样翻出来。

*

和马洛里一样,他只带了一些私人物品,包括几厅喉糖、一些纸、同样的用来连接氧气罩的皮带,不过还有一个又小又沉的相机。

“我想这就是乔治・马洛里的柯达袖珍相机了。”理查说。

“的确是的,”雷吉说,“去年三月,在他们出发前一夜,我在布罗姆利种茶场举行送行晚宴,他曾经给利顿夫人和赫尔迈厄尼的姐姐托妮・内华丝看过这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