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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是军官也行,不是军官也行。”理查低低地说,像是一名天主教徒正在忏悔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似的,“尽管我是一名军官,但我当年自告奋勇,要将自己训练成了一名狙击手。我们的部队在壕沟作战的那几个星期中,我的水平突飞猛进。”

听到这番话后我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我只是听说战争结束后,敌我双方的人都恨死了战场上的狙击手,己方的士兵也一样。

“信奉佛教的狙击手。”雷吉终于打破沉默,“看来我们必须将其中一把步枪找回给你用。”

“其实我和雷吉已经尝试过了。”让-克洛德说,“雷吉建议我们应该在这边冰塔伏击雪人,就是那些该死的德国登山者假扮的雪人,只等他们回到这条冰川小道上。她的想法不错,我同意了。我们用信号枪袭击那些手里拿着步枪或者斯迈瑟式冲锋枪的家伙,希望能在夜色中趁乱夺下他们手中的一把武器,然后再撤回到这里的冰阵中。”

“那你们两个都可能送命。”理查说。

让-克洛德耸耸肩。“我们需要真正的武器,我的朋友。你们拿到那个家伙的手枪了吗?”

理查拿出了那把黑色的鲁格尔手枪。“可惜只有两发子弹,后膛里一颗子弹都没有。我想巴赫纳压根儿就没当过兵。”

“是巴赫纳?”让-克洛德说,“是你们去慕尼黑的时候跟西吉尔在一起的那人吗?”

“谁是巴赫纳?”雷吉问道。

我小声对她解释着,然后理查打断我的话。“你们看到德国人在三号营地实施的大屠杀了吗?一共有多少袭击者?13个夏尔巴人中有谁逃走了吗?”

“我们看到至少八个身穿毛皮外套的德国人。”雷吉说,“他们杀完人后甚至没戴雪人面具。他们把帐篷和物资点燃后,便把面具和毛皮背心扔进了火里。”

“我相信我们的人有些负伤逃进了冰塔丛中。”让-克洛德小声说,“靴印显示德国人顺着他们的血迹,追着他们进了迷宫一样的冰阵,把他们杀了。”

“我之前还希望有些血是德国人的呢。”我说,“我们的厨师塞姆楚比手中不是还有理查那把左轮手枪吗?我忘了,里面有多少发子弹来着?”

“只有六发,”理查说,“那是一把双动式左轮手枪。但在转动的时候里面有个自动退壳器,所以,如果有备用的子弹,开枪的人又很擅长使用这种手枪,每分钟能够发射20到30发子弹。”

“塞姆楚比擅长使用这种枪吗?”J.C.问道。

“不擅长。”理查有些恼怒地说。

“他手里有备用的子弹吗?”帕桑问道。

“没有。”

“我仍然希望他打中一两个混蛋。”我说。

“同意。”让-克洛德小声说。

我们不时探出身子,用望远镜往冰脊那边看去,但是除了即将熄灭的火之外,那边惨景依旧。德国人并没有回来。雪地里的尸体也没有苏醒过来。

“我们必须下去。”雷吉说。她的声音比我的更冷静。

“为什么要下去?”我问,“为什么要冒险?”

“我们需要吃的,需要煤油、普里默斯炉或者乌纳炉,还需要可以烧火的炉条、睡袋、备用的衣服,需要德国人没有损坏的任何有用的东西。”她说。

“我们还是撤回到冰川上去吧。”我说,“靠近那些火的话太冒险。德国人可能正等着我们这么做。他们可能正等我们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