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我爱(第13/23页)

“除非你死了。”石静弯腰用板刷蘸蘸灰水,湿淋淋地糊到墙上,“想跑都没门,赖上你了,甩也甩不开。”

“我要是你,”我说,“就把什么都估计到,留个后手。”

“那是你,我干什么可是不留后路全豁出去。”石静停下刷墙,回过头警惕地望着我说,“你今晚老跟我说这个干吗?莫非你又起什么坏心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解释。

“我可告诉你何雷,”石静放下板刷,严肃地说,“你可给我放老实点。别起什么邪念,起也没用,都到这节骨眼了,满意不满意符不符合你那什么梦想也由不得你了,你就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吧。”

“明白明白,我向你发誓,绝对没起坏心,十分满意十分中意。”

“要换,二十年后,我老了,你再换。”石静瞪我半天回过身说。

“开个玩笑。”

“少开这种玩笑,不爱听。”石静愤愤地边刷墙边嘟囔,“想把我打发出去,自己另找,想的倒美。”

那晚上,我没再说什么。

卡车在十字路口急剧地左转,轮胎摩擦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头几乎闯入逆行线,巨大的车身在刹那间横在了路上,后面响起一片刺耳的刹车声……

我驾车向前疾驶,一辆面包车追了上来,在超车的同时,司机把头伸出窗外,怒目而骂:“你会开车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着笑,举起左手致歉。

面包车驶远,我喘匀一口气,擦擦头上的汗。刚才转弯时,我突然打不动方向盘了,手软了,几乎是把胸膛压上去,借助全身的力量才算到底把这个转弯完成了。我出了一身冷汗,到现在仍未干。田野上的风通过窗口吹进来,我感到浑身发酥,肌肉又酸又懈,像是要脱骨。冷汗一阵阵冒出来,我的呼吸急促,有点喘不上气,像被梦魇住一样。我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这辆车,仅仅是机械地借助惯性随它一起奔驰,被它驮着跑。我紧紧盯着前面那辆大轿子车的后轮,那飞速旋转的轮子使我的心狂跳不已,阵阵惊悸传遍四肢。我告诉自己不要看那轮子,但另一种巨大的力量把我的目光牢牢吸引在那两对后轮上,直到那两对后轮蓦地停止转动……

我认为我是立即作出刹车反应的,但实际情况可能是慢了那么几秒,踩制动时脚表现得十分迟钝像是一种液压装置。所以,尽管我踩了刹车但还是没妨碍我撞在前面的大轿车上。

大轿车穹形的后车窗毫无声响地就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就像那儿从来没安过玻璃,车厢里闷闷地有一声齐喊,接着一排惊恐、气愤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闻到大轿车里逸出的新鲜水果和面包的香味儿……

“只碎了一块玻璃和俩车灯!难道你非撞死俩人才罢休?”吴姗冷冷地说,举着一支吸满药液的注射器向我走来。

“这就是‘新斯的明’?”

“是,从现在起,你每天都要注射。”

“它能治好我的病吗?”

“不能,它只能暂时改善你的肌无力现象。”

吴姗为我注射完新斯的明,又注射了一支抗副作用的阿托品,拔出针头对我说:

“躺着休息吧,一会儿你会感到好点儿。”

“我想……全休了。”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只能也必须全休了。回头我就把医院的诊断书交给你们领导,然后送你住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