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头罩(第23/23页)
阿崇确不愧是街头混混的头目,他很快帮沙雅父子在一家衣料仓库找到了工作。这是一份他俩都能干的差事,每天父子俩只需根据各零售店的订单,在宽敞的仓库中找出订单所要的衣服装箱就可以了,所以算得上是最适合他俩的工作了。
沙雅父子分工合作,白天由爸爸沙吴顶班,而放学之后则由沙雅在仓库值守。当然,这份工作并不能使他们家彻底脱贫,短时间内,他们一家还是不可能加入健康保险,也不太可能立马搬到更大的房子里去。毕竟对难民来说,日本并不是个天堂。所以每逢周六,沙雅依然会上我们店里拿一些卖相不好的水果回去给家里人吃。
在这种宁静的日子里生活真好,我们明显能感觉到沙雅一家重新找到了欢乐的种子,并且不断地发现生活的乐趣。而聪明伶俐的沙雅也和我老妈混得很熟了,他经常会陪着老妈一起看他们都很感兴趣的职业棒球比赛。而我呢,在这个暖和的五月,所能做的只能是把那些贵贵的哈蜜瓜削成块,装进包装盒。我越来越发现原来在水果行赚钱是一件如此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天正当我又在奋力削着那些哈密瓜时,头上突然响起一声熟悉得很的声音:
“你好呀,阿诚,哈蜜瓜有没有我的份啊?”
哈,原来是池袋警署的吉冈先生,原本在我眼里有些萎缩的吉冈,此刻在我看来,却是如此地亲切。吉冈看我停下水果刀,微笑着对我说:
“阿诚,你们这次干得不错。那个名叫瓦拉迪的家伙被查出非法居留,已经被我们移交给出入境管理局了。”
说完,吉冈便朝店内坐着看棒球比赛的沙雅挥了挥手。沙雅因为此事两次到池袋警署做笔录,而负责的正是吉冈,所以两人早就认识。
沙雅注视着吉冈,眼睛中透着兴奋和安心。吉冈朝他喊道:
“嘿,近来过得还好吗?好好学习呦,以后可别变成阿诚这样,天天没出息地蹲在这个破地方卖哈密瓜!”
我哈哈大笑,把四分之一个削了皮的哈蜜瓜串上精致的新竹签,边递给吉冈边打趣他说道:
“敢笑话我,你自己比我强哪去,你那件头屑打堆的大衣该穿了有十年了吧?!”
我还在念中学时,就认识吉冈了。他那时与现在一样穿着米黄色的大衣,唯一好点的就是当时他的头发还没现在这么稀疏。而十年之后呢?我已由一个学生郎变成了水果贩,而吉冈似乎除了那头头发变得越来越少,一点也没有变化。
十年以后,沙雅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呢?这恐怕是一个谁也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我们还是好好地珍惜过现在的日子吧。
我和吉冈相视而笑,尔后我朝店里喊道:
“沙雅,你也过来吃点哈蜜瓜吧!”
在五月这晒得人心暖暖的阳光下,我们三个自得其乐的“穷光蛋”就这么逍遥自在地在西一番街的人行道上并肩吃起哈蜜瓜来,试想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比此刻手里的哈密瓜更让人垂涎欲滴的呢?
吉冈吃完,就把竹签随地一扔,真搞不明白这些文明秩序的维护者怎么这么不注意卫生。他跟我们俩个说还有些文件得处理,便沿人行道走回了池袋警署。
看着奔忙得有些驮背的吉冈,沙雅又用他那招牌式的合掌,朝积满头皮屑吉冈背影施了一礼。
我?你问我在做什么?呵呵,不怕你们笑话,我也在沙雅一样,朝那家伙的背影合掌膜拜呢。
毕竟一个人值不值得尊敬,和他有多少头发或多少钱是没有必然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