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口拉面“商战”(第3/22页)

说老实话,光是这四家老店的战况就已经够激烈了,但今年夏天竟又有三家店加入了这场东口拉面长龙的竞争之中,让“战况”更趋白热化。这三家新店分别是位于东侧大道尾端的,以鱼贝类和汤头热闹登场的“二天”;明治大道艾丽玛斯家具店对面开的“娜朵丝”拉面馆;最后还有我们这对双子座兄弟放下屠刀金盆洗手后开始经营的“七生”。

在这种情况下,池袋拉面商战就有了新旧对立的感觉。比较鲜明的区别是:四家老字号店家均以浓郁的猪骨汤头闻名,而新出现的三家则基本上宣扬清淡的汤头和细面的特点。其中新生代代表“娜朵丝”与“七生”两家,卖的则是被业界预测为下一波主流的酱油鸡肉汤头东京拉面,这种拉面与小时候花个两、三百圆果腹,清澈的汤头上漂浮着鱼板与笋干的支那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由于这场激战才“开打”没多久,至今仍分不出胜负。至少直到一个月前,每家店门外随时都会排起数十人的长队,甚至需要年轻店员指点来客该往哪里排。即使是规模最小的“七生”门外,也常常排起虽不算长、但也颇为可观的队伍。

我在心里想,双子座一号与二号这回要给我派什么差事呢?虽然我相信不会找我去洗碗,但我在一家拉面店里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上时的池袋,正沐浴在一片祥和的秋风里。我心情很愉快,所以手插裤袋,装作很酷的样子吹着口哨走过十字路口。我吹的是没什么人听的现代音乐钢琴大师约翰·凯吉的作品。有时我归纳总结我最爱做的事,结果发现自己最爱做一些没人知道的事,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就很有成就感。

在东侧大道走了一会儿,“七生”的橘色招牌便映人眼帘。但奇怪的是,店门口却看不到任何人去排队。我大感不可思议,便走进旁边一条单行道,纳闷这场拉面商战是否已经落幕了。但单行道那头的“二天”门外却分明还排着十几个人的长龙。

我走回大道,钻进“七生”的门帘。这家店比较小,只在餐台一线排开十二个座位。看来老板为了美化这里没少花功夫,他们把四面墙壁都刷成了橘色,而枫木腰板的色彩则很明亮,整体搭配非常协调。坐在最中间的长脚凳上的阿崇一看到我,便朝我比了个不良少年的手势说道:“坐吧。你也注意到了吧?”

那当然,只要对“七生”一个月前的盛况有所了解的人,见到今天的情况都会有些惊讶的。于是我边朝阿崇走过去便回道:

“是呀,真是有点奇怪,原来那么长的队伍都到哪去了呢?”

我朝两位站在餐台后调理区发呆的双子座点头打了个招呼。说才实话,这两人个子也太高了,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他们脚下还踩着东西。他们的名字我也是到他们开这家店才知道的,这两个高个子一个叫小仓保,一个叫小仓实。哥哥阿保身高一米九六,弟弟阿实则要此哥哥高出一公分。我朝他俩问道:

“你们的生意做成这样子,该不会偷工减料了吧?”

一直两手抱胸的阿保听了我的话很是不悦,便用凶狠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瞪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搔了搔制服下的胸脯,朝我回答道:

“没有。还跟以前一样,每天都用整只东京军鸡炖煮七小时熬汤头。”

这高个子身穿深蓝色T恤,胸口上印着BORN IN JULY。这对电线杆般的双胞胎兄弟生于七月,所以他们给店取名“七生”。

阿崇瞄了我一眼,打开了放在餐台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来看看,让“七生”生意变坏的,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我凑过头去,出现在液晶屏幕上的是一个拉面网站的留言板。那留言板里灌水文字简直浩如烟海,但一细看就会发现很多恶意中伤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