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救赎(第33/54页)

“人死的时候都那样,”英格里德说,“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事情总是会变质。食物会馊掉,牛奶会凝结,肉类会腐烂。在营地里的昏暗灯光下,大家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罗·贝茨不应该死。托尼想,要是自己能够阻止雷伊逃跑,罗就不会死了。但是开枪是唯一能够阻止他们的方法,那样的话,凶手就是他而不是鲍比了,情况就更糟了。所以这不是他的错。他越想越生气:鲍比本意就是要他亲手杀了罗和雷伊。这简直不能忍受。不管什么出了错,他都坚持他只是一个目击者,而不是实施者。

苏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托尼想起自己是如何整晚没睡,穿过树林,沿着道路前行,直到黎明他才遇上了一个早起的农民。

“你去里面卧室躺一会儿吧!”英格里德说。

“那个家伙躺在外面,我可睡不着。”苏珊说。

“我也是,”英格里德说,“鲍比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吗?我以为他去追那个跑掉的家伙了。”

“如果他那样做的话,我就杀了他。”

但是鲍比已经回来了。他们听见他的车开了过来,车前灯的灯光照进了窗子,还有开车门的声音。鲍比大步走进小屋,快速钻进里屋。

“回来得挺快,”英格里德说,“他们来了吗?”

“我得去趟城里。”他说。

“不,鲍比,不要再去了。”

鲍比似乎变了一个人,此刻,他病态全无,一脸严肃。

“维克哈姆接到电话,我得亲自去见阿布勒尔。”

事情紧急,但没有惊慌失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得多加小心,再也不能节外生枝了。

“我走之前,”他故意停了一下,似乎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尽管他们早就在认真听他说话,接着说,“你们都明白今晚发生的事情吧。”

“什么发生的事?”

“这里发生的事。你们所看见的。”

“我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英格里德说。

“是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嗯。”她沉默了片刻,有点儿不安。

“你的意思是要我撒谎?”英格里德问,“求求你了,鲍比,不要让我撒谎。”

“你不愿意撒谎?你想把真相和盘托出?想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告诉警察?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看上去很伤心。托尼心里很慌乱。她乞求道:“鲍比,亲爱的。”

鲍比无精打采,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张着,就像缺氧的鱼。他一直如此,但是托尼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

“我他妈一点儿不在乎,”他说,“我以为你会愿意听故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