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复活夜(第8/13页)
莫妮卡——脑中突然充满她的倩影,多么强烈渴望现在就能拥抱她啊!
又强迫自己喝了几大口水,吃下背包里的吐司面包,这顿早餐可以补充很久的体能。背上行囊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不知肖申克州立监狱会怎样?突然发现有两个囚犯失踪,真的难以想象典狱长的脸色,阿帕奇又将怎么回去汇报?至少他不可能坦白把我放走的事。
再见,甘泉山谷!
有了太阳就能辨别方向,面朝阳光走去,艰难地穿过崎岖的谷底,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地势终于渐渐平坦,从谷底来到一望无际的高原,回头只见一片山峦,果然是个极其隐蔽的山谷,大概只有掘墓人才发现过吧。
然而,刚在荒原上走了几步,就看到前头躺了一堆东西,有个物件正在太阳下反光。
小心靠近才发现是具尸骨,散发着恶心气味——正与阿帕奇身上的味道相同。
强忍着反胃仔细查看,死者腐烂得并不彻底,但鉴于这里极端干燥,也很难说死了多久——什么人会死在这里呢?难道是与我一样越狱的囚犯?
然而,那样反光的物件却推翻了我的猜测。
一枚警徽。
没错,我认得狱警们的行头,这是专属于阿尔斯兰州狱警的徽章。
死者是个狱警?
不知怎么又联想到了阿帕奇,他身上那股只有我才能闻到的死尸气味。
抛下尸骨往东走去,好在早上并不热,九月的高原也很凉爽,所以体能消耗不大,但愿能支撑久一些。不知不觉走了十几公里,空气虽稀薄但非常干净,丝毫没有城市的污浊。脚下不是乱石便是黄沙,照旧不见丝毫绿色,只剩下无生命的大地,如一头干渴狂燥的野兽,沉默着迎面扑来。但我并不恐惧,因为任何凶残的野兽,都不如道貌岸然的人类可怕——这里没有其他人类,只有一个亡命的读心术者。
巍峨的落基雪山,阳光下如天堂的珍珠,遗失在这残酷的环境中。很遗憾只能远远眺望,无法亲手触摸那纯洁的冰雪,它们就像莫妮卡微笑时露出的牙齿,假设我能再度吻到她的嘴唇。于是脚步越走越快,再也感觉不到疲倦,腹中的水还很多,无须动用宝贵的储备水分。
忽然,眼前跳出许多巨大的石头,每块都有两三米高度,如纪念碑矗立在荒野中。它们排列成三圈奇怪的组合,最外圈几乎是标准的圆形,中圈则是镂空的五角形,内圈是鸡心形。这些石头总共有上百个,只有少数还保持完好。目瞪口呆地走进去,明显是人工搬运组成,有的还有雕刻痕迹,画着古老的图案符号。石头内圈最中心的位置,是大得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石缸——也许是上古时期的祭坛,如同玛雅文明将活人屠杀祭献给神。
也许从未被现代人发现过?古代印第安人的遗址?但以他们被美国人征服时的生产力水平,能建造起那么宏伟的建筑群吗?想起“教授”研究史前文明,传说中可怕的“GREAT OLD ONES”——旧日支配者,曾以邪恶统治过地球,就是眼前的“巨石阵”吗?
如果真是远古的邪恶,有过巨大的力量,但不是一样被毁灭了吗?
我轻蔑地大声狂笑,GREAT OLD ONES?去死吧!
不用回头看这些石头了,它们不过是历史的墓碑,而我将去葬送另一种邪恶。
穿过“巨石阵”,来到荒凉的原野上,终于感到一些口渴,我打开左手的塑料袋,小心地喝下三分之一袋水——至少可以支持两个钟头。
除了遥远的雪山,四周什么都看不到了,宛若来到月球向阳面,整个宇宙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任何人、任何物体、任何组织可以束缚我,可以大笑,可以痛哭,可以咆哮,可以骂天,可以骂地,可以骂世界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