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4/17页)

“我们还没想太多,有些是他的想法,有些是我的想法。”

“看得出来。”我说。

“他希望氛围高雅一些,但我更想要乡村风格,”她说,“你能帮帮我们吗?还是我们彻底没救了?”

“你们彻底没救了。”我说。

弗兰妮大笑起来,脸也红了:“我们为此算是吵了一架。只是很小的一架。他说我的品位太寒酸,”她说,“但我想让宾客们放松、自在一点。我不希望办得——”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阵词汇,最后作了决定,“商业气息太重。”

“优雅而质朴的风格,让我想想。可以在谷仓里装上大吊灯,铺上白色桌布,既然是在十二月,可以给广口玻璃瓶扎上红白相间的格子布彩带,装进满天星,配上松树枝条、粗麻布,布置成干净利落的舞会大厅的样式。在舞池上扯起闪烁发光的圣诞节小灯,宾客的座位卡则写在迷你小黑板上。天棚用薄纱覆盖,餐巾用白色的亚麻布,餐食是烧烤和馅饼,再生一丛熊熊燃烧的篝火。没错,那个场景几乎就在我眼前。”而我眼前的确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最近每个人都想要优雅质朴的风格。

“听起来很美。”她说。

门铃响了一声,露比走进店里,把书包扔在地上。“这是我的助手。”我告诉弗兰妮。

露比和弗兰妮握了握手。

“我叫弗兰妮,”弗兰妮说,“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助手了。”

“你太客气了,不过我已经五十三岁了。”露比说。

“她保养得非常好。弗兰妮想要一场既优雅又质朴的婚礼。”我告诉露比。

“你应该有一辆冰激凌车,”露比说,“妈妈策划过一场带冰激凌车的清新复古风格婚礼。所有人都喜欢冰激凌车。”

“在办公室里不能管我叫妈妈,”我说,“你应该叫我老板。”

“所有人都跑到停车场去了,”露比继续说,“他们想要什么冰激凌都可以免费挑选。这差不多是天下最大的好事。”

“的确很好,可是弗兰妮的婚礼在十二月。”我告诉露比。

“是的,”弗兰妮说,“不过这听上去太有意思了。我们能不能在十二月也这样做呢?反正也不是一到十二月就没人吃冰激凌了,在十二月找辆冰激凌车来反而更有趣。比方说,我们难道不应该拥抱寒冷吗?”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韦斯的电话,告诉我他对冰激凌车这件事“无法理解”。“我认为这种做法看上去很愚蠢,”他说,“我邀请的客人中有些人以后可能要为我投票,还有的可能要为我的竞选出资,我不希望我留给他们的印象是一个在冬季婚礼上安排冰激凌车的人。”

“好吧,”我说,“不要冰激凌车。”

“我不想扫大家的兴,但这种做法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我说,“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就是不负责任,”他说,“考虑不周全,脑筋一团乱。我很爱弗兰妮,但她有时会冒出些想法来。”

没错,我心想,她长了个脑子,长了脑子就有产生想法的风险。“你明显反对这种安排,”我说,“说实话,我们目前只是在头脑风暴,韦斯,并没有真的租下冰激凌车。”

“好吧,问题是,”韦斯说,“你能不能告诉弗兰妮,就说你在冬天没法租到冰激凌车?因为她现在打定主意想要冰激凌车,她觉得这样很别出心裁,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亲自告诉她你不喜欢,这样不是更简单吗?我是说,她的确很喜欢这个想法,但我觉得这对她来说并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她喜欢的事物很多,她是个开朗的人。”

“对,”他说,“对,我觉得应该你去说。如果是我说,我就成了那个在婚礼上扫兴的人。如果是你说,那就只是一个事实:婚礼策划人在十二月找不到冰激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