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此时此刻就是你最年轻的一刻(第5/26页)
等我在复活节时见到阿维娃,她瘦了不少,但是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所以我推测她工作得很顺心。或许阿维娃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说不定政坛真的就是她的舞台?我不禁幻想自己参加她的就职典礼,用一块红白蓝相间的爱马仕丝绸手帕擦拭眼角的情形。阿维娃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精力充沛的女孩,但她的聪慧和精力总是很分散,像四射的阳光,又像散落满地的玻璃球——难不成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我问她:“看来你很喜欢在议员先生手下工作?”
阿维娃笑了:“我不是直接在他手下工作,算不上。”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很无聊。”她说。
“我不觉得无聊!这可是你第一份正式工作!”
“我没有工资可拿,”她说,“所以这不算正式工作。”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激动人心,”我说,“跟我说说,好女儿,你平时都干什么?”
“我负责买百吉饼。”她说。
“好吧,还有呢?”
“他们派我去打印店。”
“那你都学到了什么?”我说。
“学了怎么双面复印,”她说,“怎么煮咖啡。”
“阿维娃,别闹了,至少跟我说件正经的新鲜事,我好讲给罗兹听。”
“我做这份工作可不是为了让你给罗兹·霍洛维茨讲故事的。”
“给我讲讲议员先生吧。”
“妈妈,”她不耐烦地说,“没什么可讲的。他在华盛顿,而我基本都跟竞选团队一起工作。一切工作都是为了筹集经费,而每个人都烦透了筹集经费。不过大家对竞选充满信心,也对议员先生充满信心,所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喜欢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妈妈,”她说,“我爱他。”
起初,我还以为她说的是工作,说她爱上了政治。但我很快便发觉,她说的不是这个。
“才刚开始没多久,”她说,“但我想我爱上他了,真的。”
“他是谁?”我问。
她摇摇头:“他很英俊,是个犹太人,我不想说太多。”
“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吗?”
“我不想说太多。”
“好吧,”我说,“那你至少告诉我,他是不是也爱你?”
阿维娃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像她婴儿时期发烧的样子:“也许爱吧。”
她对我有所隐瞒。她想隐瞒的事情其实很明显,可我当时并没往那个方向想。她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孩子,父母的乖乖女。我并不相信我的阿维娃会卷入那样不堪的事件。我对她十分信任。
“他多大了?”我问。我最糟糕的设想只是他年龄大而已。
“比我大。”她说。
“大多少?”
“没有爸爸年纪大。”
“好吧,这也算是一点安慰。”我说。
“妈妈,他已经结婚了。”阿维娃说。
天啊,我心想。
“可是他并不幸福。”她说。
“亲爱的,我郑重地提醒你——求求你,不要掺和到别人的婚姻当中。”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你最重要的资本就是清白的名誉。”
阿维娃哭了:“所以我才想告诉你。我实在太惭愧了。”
“你必须跟他做个了断,阿维娃。绝不能继续下去了。”
“我知道。”她说。
“别再跟我说‘我知道’!‘知道’一点儿用也没有。你得说‘我会这么做’,然后就开始行动。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除了我没人知道。”
“好吧,妈妈。我会这么做的。请你保证不要告诉爸爸。”
进入光明节的第四五天,我开车到迈阿密,想确认阿维娃已经跟那个已婚男人一刀两断了。我心事重重,往阿维娃的寝室带了太多东西。我带了一个光明节的电烛台、一网袋的巧克力金币、在布鲁明黛买的擦脸毛巾(每条毛巾额外付了七美元,在店里绣了字),还有国王糕饼店的两块奶油巧克力双色派——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