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一番街外带(第14/21页)
在这场和平、民主、完全没有暴力流血的抗争活动进行了三天之后,多和田组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从早上就乌云密布,东京创下了前所未有的低温。从傍晚六点到晚上十点,有四位老人家被冷空气攻下阵来。我接到老妈的支援命令,只好提早收摊,前往外带酒店巷加入老妈的后援团。
走到大路的中间点,我发现G少年的休旅车停在路边。我心想一定是崇仔来看好戏,便朝着贴有黑色隔热纸而一片黑漆漆的车窗点了点头。老妈一见到我就说:
“竹森先生的神经痛恐怕不能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支撑,所以你就代替他掌镜吧!”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老人家对我说“你妈妈真是豪迈啊”,拖着一条腿离开了战场。之后的半个小时,失去了几名得力爱将的将军依旧在卖力地扯开嗓门大喊,而东京的天气却并没有因此受到感染,还是保持着凛冽的气势吞噬着已经有些精神不振的老人们。
正当所有人的士气开始低落时,一辆漆黑的凯迪拉克出现在常磬大道上,停在距离我们十公尺的地方,静静地将引擎熄火。
这辆车很快就集中了所有静坐者的目光,我接替了竹森先生的任务,将V8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它。过了一会儿,司机首先走了下来,正是上次对我张牙舞爪的雀斑男邦夫。
像恐龙般由黑色轿车缓缓走出的是三个男人。一个是之前制止邦夫的光头大哥,另一个最矮小的男人看起来也最年长,身穿深蓝色的西装搭配黑色领带,掺杂着零星白发的头发则整个往后梳。
“你们在搞什么鬼?”
作为打头阵的小鬼,邦夫还是顶着雷鬼头,保持着有勇无谋的气势。第二个从车里下来的褐发小鬼,则在一旁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声。光头大哥和西装男保持着匀速,慢慢地走了过来。
不过两个小鬼的行为根本没有显示出任何功力,在极端事件经常出现的西一番街,这样的声音只能被定义为噪音。随便哪个良家中年妇女,对于乱叫乱嚷的醉汉或是流氓打群架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老妈和那些老人家们,只是冷冷地瞪回去。
“停下来,不要这样!”
大哥出面制止,而雀斑男却因为没有得到我们的任何反应而更加剧烈地嘶吼着:
“你们是成心不让我们做生意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让你住嘴,你没听见吗?”
大哥扳过邦夫的肩膀,赏了他一个在狭窄的巷道内形成回音的响亮耳光。其中一个静坐的欧巴桑,见到这一幕真的整个人弹了起来。我看了老妈一眼,她很冷静。不方便对一般老百姓动手的黑道分子,会借由修理自己的弟兄达到心理压迫的效果。这是谈判的第一步骤。
三个手下让开一条路,让西装男走到最前方。年纪大概是四十五六,端正的五官颇有男人味。
“哪位是这里的代表?”
老妈毫不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颇有些英勇就义的感觉。男人点点头说:
“你好。我姓多和田。请问大家是因为什么坐在这里?胡同里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大家都感到很困扰。”
老妈两手叉着腰说:
“这条胡同已经很出名了,因为什么出名大家都知道!我们都是附近商店会的会员,只是不希望这里的不良气氛会影响到街坊以及那些还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我们才到这里静坐抗议。如果你们觉得难以接受,可以去通知池袋警署呀!如果警察愿意受理,我们当然会听从安排。”
酒店小姐们还是像几天前一样,在店门口左顾右盼着,战战兢兢地直盯着我们看。我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崇仔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