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音(第19/21页)
“我准备用这两样东西来惩罚你们。须来,你将失去你的耳朵。SIN,你将付出你的声音。”
从我们攻入这座工作室之后,第一次看到他们害怕的样子。SIN和须来也许才刚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慌。他们曾经肆无忌惮的想法,瞬间破灭。皮肉之苦也许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崇仔的惩罚方式,却比死更加残酷。须来和SIN脸上因恐惧而扭曲。崇仔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须来,你自己在耳朵上各开五个洞,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也可以帮你安上麦克风。SIN,你把这瓶清洁剂全部喝下去,如果你之后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再吐出来,但现在,你必须喝下去,一滴不剩!”
在这间几乎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密闭隔音室里,须来和SIN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那两样再平常不过的东西。G少年和胜新都默默无语。我想,现在的他们,也许已经无法再用恐惧去形容了,绝望才是他们真正的感受。须来的耳朵,SIN的喉咙,如果要被永远夺走,也许他们宁愿自己的骨头被折断或者干脆结束自己的生命。一旦失去了听与唱的能力,他们也就只剩下干瘪的躯体,只能用“行尸走肉”来形容罢了。我正准备为他们说情,窝在椅子上还不能站起来、仿佛已经熟睡的服务生有气无力地说道:
“请听我说,崇哥,大家,我愿意向你们道歉、赔罪!但,请你们放过SIN吧。我愿意代他喝那瓶清洁剂。SIN其实并不坏,他也只是被须来牵着走,才会这样做的。”
隼人的脸又青又肿。胜新瞪大了双眼,向他怒吼着:
“你是不是也被冲昏了头?你看看你自己,他们把你弄成了什么样!你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吗?”
瘫软在椅子上的隼人张开双唇,似乎是笑了。脸上已经结痂的伤疤又被绷开,渗出细密的血珠。
“乐团刚成立的时候,我其实很犹豫是不是该继续弹下去。从乡下到东京,已经六年的时间了,我也很烦,觉得也许应该找个正规的职业好好生活了。当时是SIN鼓励我,说我的吉他弹得还不错。其实,我也明白自己的水平……”
录音室再次陷入死寂的世界。隼人一脸痛苦的表情,想必说话牵动了唇边的伤口,但他硬撑着,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就算把头发染成金色,背着像模像样的吉他盒,然后装模作样地走在大街上,我也根本没办法成为一个职业吉他手。可是SIN不同,他的声音真的是万中选一,简直就是为歌唱而生的。这样的声音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求你们了,放过他吧,让他用别的方法赎罪吧,这瓶清洁剂我愿意替他喝!”
隼人说完,便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在“斑驳”的脸上映出银色的水链。SIN一脸苍白,拼命地咬着嘴唇。刚才还在激昂怒吼的胜新居然眼眶泛红。爱哭的流浪汉首领啊!崇仔好像也稍稍缓和了情绪,周身的寒流渐渐散去。他微微扬起唇角。须来急切地开口道:
“这样不公平!如果你们决定减轻SIN的惩罚,那我也应该受到同样的待遇!”
蠢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蠢。崇仔的声音顿时冻回冰雪:
“须来,我本来只打算对付你的耳垂,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把那打洞的位置向上移到软骨部位。如果有怨言,我可以亲自动手,直接把你的耳朵割掉!不准说话,听懂的话,就给我点头!”
须来拼命摇晃他那蓄着山羊胡的下巴。国王转向SIN,以难得的温柔口气说道:
“SIN,我交给你选择的权利,右臂或者左臂,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