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音(第14/21页)
我们没有搜集到关于“断骨魔”的任何线索。咨询了作案现场附近的街友,仍然一无所获。接近黄昏时分,我们回到日之出町公园,胜新无奈地说道:
“跑了这么久,没有一点成就感,惟一的收获就是两条腿又酸又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看推理剧场。”
胜新所指的在家里看电视,是指在蓝色塑胶部落里,从公园的公用插座上偷电,接上他的小电视机。根据他总结出来的经验,只要不让管理员发现他藏了电线,晚上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欣赏节目了。
“我没有固定的住处,就算政府想收我的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寄明细呀,其实我也很想为东京的电力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呢。”
他摸着下巴处密密麻麻的胡楂,脸上却浮现出了孩子般单纯的笑容。不管在哪个世界,能够成为领导者的人总会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我对于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感到十分佩服。
第二天早上,我在水果店开门之前习惯性地走进Vivid Burger。喝杯难喝的咖啡,跟隼人闲聊些没营养的内容,已经成为我每天必不可少的习惯了。可是见惯的柜台后面,站着的却是穿着有明显熨烫痕迹衬衫的正式店长。
“一杯热咖啡。带走。怎么?今天隼人休息吗?”
年轻的正式店长娴熟地将咖啡打好包,放在柜台上面。
“他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上班,也联系不到他。我还以为他是个做事挺认真的人,没想到玩乐团的人真的都不太适合这种踏实的工作。”他边说边把咖啡递给我,“您的咖啡好了,谢谢光临!”
我拿着咖啡走出汉堡店。隼人在Live之后的第二天早上还会坚持到店里来上班,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旷工两天,这实在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想起他存放在我这里的MD。当时,我虽然还没有直接把街友攻击事件和隼人的失踪联系起来,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了我。
我把刚买的咖啡连包装一起扔进店门口的垃圾箱,奔跑着穿过上空布满乌鸦群的罗曼史大道。
我拉开铁卷门,走进光线昏暗的店里。空气里一股甜甜的馨香,店里的水果被夜晚酝酿得熟透了。我将铁卷门拉到膝盖位置,防止外面的人看见里面。薄薄的铁片间透进的光线,带出一条条斜斜飞舞在空中的灰尘光带。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到CD音响旁边,取出已经被遗忘了两天的MD。
拿出小小的碟片,轻轻放进碟仓。大约过了半分钟,机器开始自动读取。这一系列在我看来缓慢的动作,都伴随着我剧烈的心跳。终于,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我听到了须来那金属般质感的喃喃自语:
“MC、MC,七月二十四日,池袋西口公园,今晚是一个干瘪的老头。”
我在脑子里迅速搜索着信息,七月二十四日。那是今年最热的一天,最高气温达到了三十八度,几乎刷新了东京历年的气象纪录。也就是在这一天,知识分子流浪汉街友大头在一夜的露宿之后,发现自己的两根肋骨被折断了。我不知不觉地更加贴近音箱。SIN的声音显得遥远而又微弱。
“准备好了没有?快动手吧。一会儿来人了怎么办!”
即使是通过音箱,我都能感觉到须来兴奋的心情。
“好啦,好啦!就算是有些动静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人的。递给我那个锤子……不是那个铁的,是木头的,金属会破坏这么难得的现场收音。”
之后传来的就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须来和SIN仿佛已经蒸发,感觉不到一点他们的动静。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属于大自然的蝉鸣声。静寂之中的紧张感逐渐升高。我凝神细听,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