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切注事都在梦中(第8/10页)
她已辜负程松披太多,不愿再用有所保留的心,去辜负毫无保留的时经纬。 .陆茗眉的恍神成就了一段缠绵的法式长吻,等她醒悟过来,时经纬已伸手覆住她双眼,恢旧是援味而得瑟的语气,"感动就好,哭成这样,别人以为我没刷牙呢!"她所有的感激和依恋,一秒钟内被时经纬破功,笑倒在时经纬怀里。时经纬双臂环住她,悄声在她耳边道:"那保险箱里是传家宝啊,很值钱的东西,可保子孙后代,衣食无忧。"陆茗眉越发觉得好笑,时经纬也笑起来,他一次性交足了保险箱几十年的费用…… 所以陆茗眉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看到,那幅由程松坡补绘完全的、在耄耋之年的程松坡和陆茗眉的执手偕老图。
时经纬承认这行为有些卑劣,然而有些本就很难抚平的伤痛,他不愿由自己的手去加深。
陆茗眉最终为程松坡选定的墓地在江城,时经纬母校所在的城市。原本她想在江西择定墓园,谁知程家故居一带,早已在历次城市建设沿革中湮灭无闻。至于上海,又是太过喧嚣的城市,程松坡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这里,她知道。
选定憩园也是个巧合。
那是江城的一座墓园,坐落在城市的边缘地带,默默无闻,却有着松柏般的韧劲。时经纬约了一位在江城的瓷器店老板做访谈,问她要不要陪他去走走。
时经纬从未和她认真提及这个城市,但她却在时经纬的许多专栏文章里看到过种种关于江城的趣闻。那里的夏天,公路可以烤鸡蛋;那里的公共汽车,彪悍得快过出租车;那里有漂亮而泼辣的姑娘……其实时经纬只在江城待过四年,却始终对那里念念不忘,他说那里曾经有他许多的朋友,最后各奔前程,一个不留;他还说那里留下过他青春的回忆,在年年岁岁的消磨中,去似朝云无踪迹;他写过那里许许多多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文章,还听说他们同窗好友每年都忍不住要回去一享口福,像迁徒的候鸟一样,只不过时经纬称之为"返乡团"……
有一次她偷偷打开网页偷窥时经纬的专栏,不知什么时候,时经纬悄无声息地冒出来,长臂一伸按下Ctrl+w直接关掉页面。她问时经纬:"干吗关掉,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写在上面了?" "一整个儿逻辑错乱,见不得人,我还写在上面?“
"那就是一一你 暗恋的什么人留在那里了吧?"时经纬不说话,他双眸里忽闪动着异样的光彩,良久后他轻声问:"现在是要清算历史了吗?"陆茗眉急速摇头,拨浪鼓一般。
他缓缓低下头来,顺势按灭墙上的节能灯开关,只余一盏昏黄壁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想了解我的过去了?"陆茗眉笑笑,悄无声息之中,唇上已落下绵密濡湿的细吻,轻慢辗转之间,掌控权已全落到时经纬手里。
情思迷乱里,时经纬醇厚的声音从耳边递进来,"陪我回去?"陆茗眉刚刚在时经纬网上的情感专栏里看到他写:一个人肯向你坦陈他的过去,大半是因为,他也想带你走进他的未来。
她心里有一丝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做好准各。
江城的一切,在时经纬的记忆里存留得十分美好。陆茗眉笑问:"那里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你看上海这么不顺眼,怎么又留下来?"时经纬的眉目近在咫尺,疏朗清淡,又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再美好的回忆,也只是回忆而已。"这一点时经纬很与众不同。她原来觉得,她埋葬不了过于深重明晰的回忆,也就无法坦然面对不可知不可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