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第7/8页)

  陆茗眉的新岗位,便是在这样的提款室里守门面。

  见时经纬找到这里,陆茗眉有片刻的讶异,旋即又缓过神来,谁让这位仁兄是个Mr.Know All呢,他真要找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不惧不恼,神色温和地看着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时经纬,"你总不至于和我说,你的业务范围也扩张到这里来了吧?"时经纬耸耸肩,很悠闲的模样,"你有好的业务介绍的话,

  我不介意呀。"陆茗眉往后靠向椅背,面色和缓,目光微抬,落在时经纬那副很无所谓有又无所谓无的脸孔上,"时经纬,你这又是何必呢?"时经纬一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于微向前倾,很认真地问:"那你这又是何必呢?"陆茗眉淡淡一笑,再没有原来和时经纬每一见面便针尖对麦芒的态度,相反的,显出极不同寻常的平静。良久后她扯扯嘴角,笑容里有些疲倦,"时经纬,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时经纬轻轻点头。

  "我己经累了。"时经纬仍笑着点点头。

  "人谈恋爱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陆茗眉摊手比画了那么一下,"都是很耗力气的。从认识程松坡到现在,我己经花光了……全部力气。"时经纬单手撑住下额,很认真的模样,摸着下巴,点点头。

  "你很好,"陆茗眉微叹一声,面露疲态,"但我真的再没有多余的感情和时间,能投放你的身上。" "我明白。" "那……你还……"陆茗眉无可奈何地笑笑,"现在他不在,连遗骨都不晓得在哪里,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只能在这里陪陪他,就当是……他曾经在这里留下过气息吧。我就陪着这些他呼吸过的空气也好。"时经纬双唇紧抿,不发一言。

  "所以,时经纬,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你不用把我想得这么伟大,人归根结底都是自私的。"陆茗眉不解地盯着他,他笑笑说:"爱一个人也好,什么也好、牺牲啊奉献什么的,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理诉求。"陆茗眉眼神更加疑惑,时经纬又解释道,"意思就是,不同的人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有人喜欢杀身成仁,有人喜欢舍生取义,说白了,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诉求。我呢,一向都这么与众不同,对吧?"他边说还边陋习不改地抛了个招摇的媚眼,"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什么,就跟你现在愿意为程松坡做什么一样。他死了,你做什么他都看不见,但你还是要做;你不鸟我,可我还是看着你就高兴,我就乐意这么追着你。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满足我这种与众不同的、变态的心理诉求,对吧?"陆茗眉哑口无言。

  这是时经纬头一回直白地向她袒露心声。时经纬这样的人,别人躲躲藏藏的事,他要做得光明磊落;别人光明磊落的事,他偏要遮遮掩掩。

  他们这么你来我往的,竟也像攻城略地的战争一般,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陆茗眉没料到时经纬肯在明显毫无转圆的情况下,如此明晰地剖白心迹。

  她无端生出些哀悼的情绪,仿佛明了自己已万动不复的陷落。

  时经纬开车送她回去,硕大的三层小别墅,空空荡荡。时经纬一走进去,便觉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把他往里吸。他间陆茗眉,"住这里,不怕吗?"陆茗眉抿唇笑笑,点点头,"晚上挺吓人的。" "有没有兴趣出海去?"

  陆茗眉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时经纬开车带她到海边,变魔术似的,居然真有渔船候在那里。时经纬说有朋友原来出海捞贝,所以认识几个渔民,今天他特地托人借了艘小船。他跳上船,向陆茗眉伸出手来,她稍稍迟疑,终于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