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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得到一些写于理查三世时代的历史资料。和理查属于同一时期的叙述。”

“那么,圣托马斯爵士没什么用处吗?”

“圣托马斯爵士只是老掉牙的流言蜚语。”格兰特的声音含着怨恨。他非常讨厌备受敬仰的莫尔。

“哦,真要命。图书馆里那个和善的家伙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理查三世的为人准则,诸如此类的,都根据圣托马斯·莫尔所说。”

“根据个屁。”格兰特粗鲁地说,“他在都铎王朝统治英格兰时期,写下了别人告诉他发生在金雀花王朝统治英格兰时他年仅五岁的事件。”

“五岁?”

“没错。”

“哦,天哪。确切来说,不是第一手的资料。”

“甚至不是直接来自课堂。现在想起来了,那原本和赌注登记经纪人的密报一样可靠。结果他全然站到了栏杆错误的一边。如果他是都铎王朝的官吏,他不会支持理查三世。”

“是这样。是的,我想是这样。关于理查,你想了解什么,在什么情况下,一切谜团才水落石出?”

“我想了解是什么使他做出如此举动。这比我近来碰到的任何谜团都深奥。是什么几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他?直到他哥哥去世的一刻,他似乎完全令人钦佩,并且忠实于他的哥哥。”

“我想至高无上的荣誉总是充满诱惑。”

“在男孩达到法定年龄前,他是摄政者,英格兰的护国公。查阅他的既往史,你会认为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实际上,你可能会认为,那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爱德华的儿子和王国的监护人。”

“或许,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让人难以忍受,而理查极想‘打’他。我们总是把受害者视为清白的无辜者,像《圣经》里的约瑟。这是不是很奇怪?实际上,我确信他一个是令人无法忍受的男孩,他早就该吃苦头了,也许小爱德华正好爬起来,央求把他秘密地杀死。”

“他们有两个人。”格兰特提醒说。

“是这样,当然。当然不存在那种理由。这简直是野蛮透顶,可怜的小羔羊。哎呀!”

“为什么‘哎呀’一声?”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毛茸茸的羔羊让我想到的。”

“接着呢?”

“不,我不会告诉你,以免那事成不了。我得走了。”

“你用魅力说服玛德琳·玛奇写剧本了吗?”

“嗯,她实际上还没签合同,不过我认为她接受了。再见,亲爱的,我会很快再来看你的。”

她快步经过满脸通红的亚马孙,扬长而去。格兰特把羔羊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这只羔羊第二天晚上真正出现在他的房间。羔羊戴着一副角质架眼镜,说也奇怪,那副眼镜非但没有减损他与羔羊的这种相似之处,反倒使他显得更像了。格兰特正在打盹儿,与前一阵子相比,他已让周围的世界平静下来。正如护士长所指出的,历史使人能够正确、全面地看待事物。

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声音如此犹豫不决,以至于他断定是幻想。不过,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声:“进来!”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显然是玛塔的羔羊。

格兰特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困窘,脸上露出不安的微笑,用他长而纤细的食指架了架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说:“格兰特先生吗?我叫卡拉丁,布伦特·卡拉丁。希望没打扰到您休息。”

“不,一点也没有。请进,卡拉丁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玛塔——也就是哈洛德小姐——派我来的。她说我会对您有所帮助。”

“她有说怎么做吗?务必请坐。你会发现门后面有张椅子,请把它推过来。”

小伙子个子很高,没戴帽子,高高的前额上有一撮金色而柔软的卷发,身穿一件过大下垂的花呢大衣,没有扣扣子,满是不修边幅的褶皱,非常美国化。实际上,很显然,他其实就是位美国人。他把椅子推过来,一屁股坐在上面,大衣像王袍一样散在他的周围。他用棕色眼睛亲切地注视着格兰特,眼中魅力四射,甚至映衬得角质架眼镜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