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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成为国王后,过了很长时间,佩恩·埃利斯小姐才让理查回到故事中去。他当时与内维尔家族的表亲们一起在约克郡的米德尔赫姆接受教育。
当理查骑马离开阳光灿烂、风儿飘扬的温斯利代尔,回到城堡主楼的阴影下时,他总觉得那里弥漫着某种令人局促不安的气氛。城堡的警卫正兴致勃勃地大声交谈,一见到他的出现,立马变得窘迫起来。他骑着马进城时,不仅他们突然沉默下来,就连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归于寂静,而要搁在平时,这个时间往往是最热闹的。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按照习惯,饥肠辘辘的米德尔赫姆居民会结束各种各样的工作并往家赶去,正如他也是如此,结束闲逛回家吃饭。这样的沉寂,这样的遗弃,有些不同寻常。他牵着马走进马厩,但那里没人接待他。当理查解下马鞍时,发现隔壁饲栏有一匹筋疲力尽的栗色马。这匹马不属于米德尔赫姆,它疲乏到极点,以至于不吃不喝,只是将头沮丧无力地垂在双膝之间。
理查上上下下将自己的马擦拭了一遍,在它身上盖上一条毯子,然后给它准备了一些干草和新鲜的水,这才离开马厩。那匹筋疲力尽的马和这离奇的静默,让他感到迷惑不解。当他在大门口停下来时,大厅那头传来什么声音,他心里琢磨上楼回自己的住所前,要不要先去那边看看情况。正犹豫之际,楼梯那边传来声音:“嘘!”
他抬起头来,只见表妹安妮(7)从楼梯的扶栏那边探出头来。她金黄色的头发扎成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像系着铃铛的绳索垂了下来。
“理查!”她几乎用耳语的声音低声说,“你听说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听说了什么?”当他走到近前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他朝顶楼的教室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道,同时身子朝后倾了倾,对她急急火火的样子表示抗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在这儿不能说?难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将他往教室里一推,然后把门关上。
“是爱德华!”
“爱德华?他生病了?”
“没有!是丑闻!”
“哦,”理查松了一口气。爱德华身上的丑闻从来就没断过,“怎么了?他有了新的情妇?”
“比这还要糟糕!哦,糟糕得多。他结婚了。”
“结婚?”理查说,他根本不相信,所以语气很平静,“他不会结婚的。”
“但他的确结婚了。这个消息一个小时前刚刚从伦敦传过来。”
“他不可能结婚,”理查坚持说,“国王结婚那是大事,事关契约和协议的问题,甚至事关整个议会,我想。你怎么会认为他结婚了?”
“我没这么认为,”安妮说。她说了半天,他却如此淡定,这让她有些不耐烦了:“全家人都很气愤,正在大厅里议论这事呢。”
“安妮!难道你在门口偷听了?”
“哦,别搞得那么正经。不管怎么说,我又不是刻意去听的,这事你在河对面都能听得见。他娶的是格雷夫人(8)!”
“谁是格雷夫人?格鲁比的格雷夫人?”
“是的。”
“但不可能吧。她有两个孩子,而且年龄很大了。”
“她比爱德华大五岁,可是长得相当漂亮——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已经结婚五个月了。他们在北安普敦郡秘密结的婚。”
“我还以为他会娶法兰西国王的妹妹呢。”
“我父亲,”安妮意味深长地说,“也这么以为呢。”
“是的,确实是。这样的话,他的处境就尴尬了,不是吗?娶法国公主这事谈了那么久了。”
“据伦敦来的信差说,父亲听完消息火冒三丈。因为这样显得他成了傻子了。她好像有一大家子亲戚(9),而他恨透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